十一皇子的脑袋嗡嗡作响,咬着牙说:“九哥,十哥要不你们还是先出去,等弟弟换好衣袍,可好?”
祝余和九皇子听出了十一弟话语间的怒气,一脸茫然,不明白十一弟在生气什么,这样搭配不好看吗。
但他们只能走出内室喝茶,惹恼了十一弟,害怕他不想再去参加端午宴了。
“我还是认为我的那块玉佩比你选玉佩更好看。”祝余不服气向九皇子道。
九皇子也不服气,“哪有,我的那个玉佩更好看,绿、黄、红都有,你挑得净是些纯色,太过寻常了。”
他们两人等了片刻,十一皇子就从内室出来了。
他一身赤色常服,束发入囊,腰间挂着的是一白色玉佩,上面刻着艾虎。
“十一弟,你就只挂一白色玉佩啊。”九皇子指着十一皇子的腰间,小声嘀咕,“还不如我给你挑的呢。”
十一皇子抬眸扫了一眼九皇子,没说话。
“好了,快走吧,快开宴了。”祝余打了个圆场,出声催促两人。
今年的端午宴,乾武帝并不准备大办,除了重臣外,只是在午门外赐百官吃糕棕。
宴殿上,檐下悬着艾草,菖蒲,殿内摆着雄黄、石榴。
男女分桌而坐。
张御史本人也很惊讶,今年陛下怎的让他们这些朝臣带家眷入宫。
女宾这里的宴会是贤妃主持。
十一皇子,祝余还没有告诉。但贤妃能从这些布置中隐约猜出,这场宴会是为给她儿说亲的。
贤妃扫视殿内女宾,猜测陛下是看中了那位姑娘。
张妙绾今日是第一次入宫,心中不免有些紧张。今日进宫,他爹在府中再三告诫自己,耳朵都要起茧子了,还叮嘱娘时刻盯着自己。
亲爹与女儿之间的信任呢。
贤妃发现有个姑娘面容素净,行为端庄,一见就让人喜欢。
她招手,身旁的宫人近身,她问道:“那位身着青衣的姑娘是哪家的?”
宫人抬头看了一眼贤妃示意的方位,低声回道:“这似乎是张御史家的女儿。”
“张御史家的。”
张御史她是知道的,听闻是个刚正不阿,忠直敢言的臣子,去年还曾与太子一同前往南阳,立下大功。
想必教出来的女儿看着也是知书达理,落落大方。
祝余若是在,必会感叹一句,这就是御史与御史之间的眼缘吗。
贤妃点点头,“瞧着真是个好姑娘。”
祝余在男宾处无聊地吃着果子,他不太喜欢吃粽子,在现代有着科技与狠活的就不喜欢,更何况在古代的。
宴后便能参与游戏。
殿前的空地,宫人早摆好了射粽靶,这个游戏是把粽子悬在木架上,射箭者用小弓射击盘中的粽子,射中的就可以吃掉这个粽子。
平常端午活动中,祝余都不会参与这种游戏,只因他不爱吃粽子。
祝余在旁边跟着十一皇子躲清闲,只是因为十一皇子这张嘴在这个时候真是好用。
你走到他面前,跟他搭话,十一弟能上下扫视一圈,最后开口:“《论语》有言‘正其衣冠,尊其瞻视,俨然人望而畏之’,古人束带,是‘正其衣冠,尊其瞻视,俨然人望而畏之’,带子不正,心便易浮,往后若这般潦草,岂不是‘以小失大’?”
祝余跟在他身边,每次都得憋住笑,看到了他以各种提醒把人说得面红耳赤,劝退了不少人。
“十一弟啊。”祝余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还说劝出了一句,“要不你以后还是少说点吧。”
十一皇子侧身,示意祝余放下手,“夫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我为何要少说。”
祝余面色复杂,真想说一句,我害怕你那天被人套麻袋。
他有些明白原历史中宣厉帝冒着天下之大不韪把十一弟给一头撞死了,他看着都咋舌,不要说身为暴君的宣厉帝了。
他外家的御史,祝余见过,也没像十一弟这般走火入魔啊。
“十弟怎和十一弟在此处,躲在这儿看风景。”四皇子提着弓径直上前,语气带了点促狭,“方才皇兄射落了五枚粽,见你盯着箭靶出神,怎么不上前试试?”
祝余侧过身,对四皇子笑笑,“不过是节令戏耍,左右是图个热闹,谁去都一样。”
“话虽如此,可这射粽也见心性。”四皇子抬手指着悬着最高的那枚粽,“你看,这悬得高、晃得急,常人都避着射。可越是难,越能看出稳不稳,十弟总是退一步看旁人射,少了几分主动。”
“四哥是觉得,弟弟连射粽都该争个高下?”
“不是高下,是试分寸。”四皇子对祝余道:“这高粽旁人都不射,十弟是太子,往后担的,是比射粽难百倍,总躲在远处看,旁人怎知你有几分本事。”
这句话揭开了四皇子心中的郁闷,他心中并不服祝余。
在四皇子看来自己才干并不低,也有本事坐上那至尊之位。为何就莫名其妙出了一奇异的声音,让父皇的目光都放在祝余身上。
这对其他皇子并不公平。
大皇子、二皇子和七皇子都是自作孽,确实没资格登上那个位置,为何他就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