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大戎王庭地动的消息,还是祝余从卫昭这处听来的。
地动不大但也不算小,不然祝余定会离大戎王庭远远的,等到地动完,再去抢……去赈灾。
不过这地动在战场上是个乱人心的时机。
“天时,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末了,祝余又补了一句,“营地扎稳后,加强对特尔云的看护,他的人马扎在软土上真到那时,必定先乱。”
特尔云不知地动,会选择在平坦好扎营,便于取水的地方,到时候地动一起,营帐摇晃,人马惊窜,乱成一团。
两军对垒,祝余立马高处,遥遥望向王庭之内旌旗林立。
祝余计算着时日,那场地动何时能到。
大军兵临城下,祝余让大军在左翼不动如山,牢牢锁死纳穆济精锐出口,偶有小股军队试图出城突袭,打通联络,皆被祝余派人截杀。特尔云全力佯攻别处,只呐喊造势,不真正登城,日日不休,夜夜惊扰,让王庭之内不得安生。
纳穆济在王庭大帐之中,日夜难熬。
城外的压迫一日重过一日,城内也有不少人暗中动摇。
他不知摔碎了多少酒盏,眼底满是血丝,“一群废物,不过是喊了两声,就吓破胆了?”
帐下大将无人敢应。
更令纳穆济寝食难安的事,连日来,城中隐隐有流言传开,说他弑父篡位,触怒天神,才迎来大宣兵祸,再死守下去,必遭天罚。
纳穆济不敢信,他汗父都是弑父篡位的,他得到了什么天罚?为何到了他,就遇到了这种事。
该死的恒生天!
可是他越压,流言在暗地里蔓延越多,城内的人越乱,现在都是纳穆济靠武力强压下去。
大祭司心中也很是焦急,现在已经有人在说将他处死,因为他触怒了恒生天。只有将他处死,恒生天才会原谅大戎。
“汗王。”一名心腹硬着头上前,“再这么困守下去,不等大宣攻城,咱们自己先乱了。出不去,进不来,特尔云日夜骚扰,粮草一天天少……”
“闭嘴!”纳穆济厉声喝断,他比谁也清楚现在的困局,不想再听旁人提醒。
唯一让纳穆济庆幸的是,因为秋日囤积的粮草,城内粮草尚且充足,不然纳穆济还不敢死守王庭,但再多的粮草迟早有一天要被吃光。
夜深,军中的将士正在休息,剩下些士兵在帐外守备。
祝余并未休息,盯着帐中的烛火沉思不语。
王庭城内,梁柱发出轻响,马儿焦躁不安。
起初只是一阵极轻的震颤,让人以为是错觉。睡梦中的人完全注意不到这阵异样,在毫无知觉中被埋在屋内。
守城的士卒先是一愣,茫然抬头,没搞清楚是发生了什么情况,难道是大军打过来了?后面地动越来越剧烈,士卒哗然。
“是地动!”
“是天罚!天神发怒了!”
城内流言四起,他们几乎都得知他们现在的汗王是弑父篡位的,就算他们不知道,但攻城的特尔云如何不会告诉他们,是日日在城外喊话,揭开新汗王的篡位恶行。
在得知地动发生的瞬间,他们的脑子里就冒出来一个念头,是天罚,他们的新汗王触怒了天神,所以天神来惩罚大戎了。
在嘶吼声中,城头士卒乱作一团。
城内更是乱成一锅粥。
百姓从睡梦中惊醒,哭喊着冲出房屋,妇孺的尖叫和兵士的呵斥混合着。
人心,彻底崩了。
他们再无守城的心思,只有对天罚的畏惧,对他们这位新任汗王的怀疑,他们的汗王是一个被天神厌弃的罪人。
纳穆济的心腹跌跌撞撞冲进来,面如死灰,就看到纳穆济帐内的尸体,他声音发颤,“汗王,不好了!地动让城内大乱了。”
纳穆济今夜好不容易入睡,被摇醒后,他第一反应就是感受到满身寒意,天真要罚他?
他弑父篡位,本就不安,此刻地动一晃,所有心虚恐惧全被勾出来了。
不等他开口,帐外的守卫连滚带爬冲进来,竟说是天罚。恼怒之下,他拔刀砍向这名护卫。
他手中提着滴血的刀,听到属下来报,他猛地抬头,他厉声喝道:“地动不过是寻常异动,城内要是有人再敢提天罚,乱我军心,立斩!”
城外的祝余当然也感觉到了这股地动,不过营地驻扎在硬土高地,震动的没有别处厉害。
他披衣走出帐外,望向王庭方向,唇角带着笑意。
陆展快步走来,低声道:“殿下,地动已过,我军损伤极小。”
祝余轻轻颔首,“纳穆济快撑不住了,传令,整军列阵,等他出城。”
城内的纳穆济深感棘手。
城头兵卒眼神溃散,百姓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连贵族都紧闭大门,不敢再露头。
方才的心腹上前,声音发虚,“汗王,压不住了……再守下去,不用大宣打,城内自己就会开门献城。”
惶惶的大戎士兵在城头上就见城外一片火把通明。
大宣军排列齐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