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爹!”
他嘶吼着,双目赤红,全然没有皇子的威仪,只剩穷途末路的癫狂。
乾武帝看着他的失态,“就凭他心存百姓,堪当社稷。太子贬谪的那些人,他们所犯了何事,你难道不知?那你还敢任用他们。”
乾武帝闭上眼,轻得只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你焉知我没有给过你机会。”
近亲所生的孩子,乾武帝派人去探查,可越查越让人惊心。
殿门被推开,祝余率精兵入内,“父皇,您无事吧?”
四皇子看着走近的太子,再看看御案之上毫不心软的帝王,终究苦笑一声。
殿外平叛之声渐消,精兵控制了整座皇城,四皇子笼络的官员,私藏的死士党羽要么当场伏诛,要么束手就擒,方才气势汹汹的叛军,不过半个时辰,便树倒猢狲散。
两名侍卫想将四皇子压下去,四皇子猛然甩开侍卫的手,挣扎着起身,声音沙哑,“我自己走。”
殿门缓缓合上,将他的身影隔绝在外。
乾武帝剧烈地咳嗽,祝余见状快步上前,“父皇,龙体为重,莫要再思虑烦心之事,逆党已除,京中安定,父皇安心休养便是。”
“无事。”乾武帝撑起身子道。
“南方一事,你做得很好。朝堂上的阻碍,我已为你一一铲除,但朝堂根基仍需你一一稳固,不可操之过急。”
“你四哥,不必要他性命,就废为庶人,幽禁府中。”
终究是他对不起老四,且老四也活不了多久了,就不用让太子背上弑兄的骂名。
说罢,他轻轻挥手,疲惫道:“下去吧,半月后便是你的冠礼,诸多仪轨尚需筹备。”
“儿子遵旨,谨遵父皇吩咐,定会妥善处置四哥之事。”
乾武帝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祝余轻声起身,缓步退至殿门处,再次躬身行礼,推开殿门离去。
半月后,冬日放晴,太庙朱门大开,告祭祖宗。
乾武帝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身体已好了大半。
三严之时,文武百官就位,乾武帝头戴通天冠,身穿绛纱袍,端坐于正殿御座之上。
祝余早在侧殿整装完毕,身着礼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
赞礼官宣制,高声唱道:“皇太子冠,命卿等行礼。”
唱声落,雅乐奏响,太子属官、太常博士引太子入殿。
祝余步履从容,自偏殿步入正殿,百官分为两侧,身着朝服,表情肃穆。
正殿早已备好翼善冠、皮弁冠、九旒冕。
初加冠。
内侍奉翼善冠,宾祝曰:“吉月令辰,始加元服。顺尔成德,介尔景福。”
再加冠。
内侍奉皮弁冠,宾祝曰:“冠礼申举,以成令德。永固邦基,为民之则。”
三加冠。
内侍奉冕旒,宾祝曰:“章服咸加,礼仪咸备。皇图永固,万世维熙。”
乾武帝亲自起身,从内侍手中接过九旒冕,缓步走至祝余面前,亲手为他加戴冕旒。
冠礼三加,至此礼成。
乾武二十七年,乾武帝旧疾陡然反复,难以支撑朝政,太医劝其静养。
偌大朝政,一头压在祝余身上。
一日,乾武帝召祝余和朝中重臣入内。
祝余匆忙赶来,快步走近殿中,连忙上前躬身侍立,“父皇,龙体欠安,怎可劳心召见朝臣,不如好生静养,朝政之事儿臣代为处置,待您康复再做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