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暖金色阳光透过隐秘的帘子,照进一栋昏暗的小楼,水流似的在尤碧禾白皙的后背滑走。
她伏在万淙生身上,像裹满炼乳的金黄色馒头被水劈头盖脸浇下来,浑身都湿漉漉的,黏腻湿热,喉咙和淹水的铃铛似的,只发出软乎乎的闷响。
窗台站了几只鸟,正“笃笃笃”地啄窗户,有道金光顺着细长的窗缝泄进去,斜映到地上的一条纯白色的女士内裤和一条蓝黑色斜条纹领带上。
一只脚踩住了领带,“唰”一声将窗帘紧紧关上了,房间里又陷入严严实实的黑暗。
尤碧禾脱力地松开窗帘,手撑在窗台上,心里也跟着松了口气。
她今天一直心神不宁,眼睛总下意识瞟到窗帘那儿,好像随时有一双粗糙的手要掀开,或者抓住什么似的。
咔哒——
金属腕表扣上手腕的声音。
纵使这是咔哒声的第二次,尤碧禾还是不自觉跟着腿软了一瞬。
她回头,只有黑洞洞的一片,但她知道,万淙生站在床沿穿戴衣服,准备离开。
尤碧禾摸黑正要迈脚往前走,床头的小夜灯忽然闪起黄光。
房间一瞬亮了许多,她下意识往光源看,开灯的人已经直起身,正扣衬衫的纽扣。
万淙生立在一圈黄晕里,扣完最后一颗扣子后朝尤碧禾看过来。
扑面而来的冷冽锋利。
尤碧禾望着他,总觉得身上有些冷。
万淙生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抬手看了眼腕表,提醒:“现在是五点四十分。”
他话音刚落,门口却突然响起轻微凌乱的脚步声。
尤碧禾意识到什么,一颗心又高悬起来,那脚步声没有片刻停留就往楼上走了,尤碧禾瞥到门锁后又懊恼自己太紧张,她轻轻拍了拍胸脯,手忽然顿住,低头往自己身上看,立刻急匆匆地往卫生间跑。
还没跑两步,胳膊忽然被人抓住。
“跑什么?”万淙生皱眉,松开她。
尤碧禾脸颊红扑扑的,看他一眼,没有意识到自己竟然误用了埋怨的语气:“万先生,您怎么不提醒我穿衣服。”
她没来得及看万淙生的反应,侧身溜进了卫生间,原本想微微用力关上门,这样就可以用分贝来提醒万淙生,她对他这个行为的不满,可她瞄到门口那道影子后又迅速握住门把手拉回来,最后只发出很轻的一道关门声。
哎。她掩耳盗铃地闭着眼睛,不敢看镜子里自己的身体。不用看也知道哪一处是掌。印,哪一处是红。痕。
她冲完水,一边套长袖,一边出神地看着瓷白的地砖。
今天是不是太紧绷了,万先生看出我的反常了吗……如果他问我为什么这么紧绷,我该怎么说呢。
要顺势提出结束关系吗。
咚咚——
尤碧禾搓袖子的手顿了顿,吓了一跳,恍然以为是赵临昀放学回家了,两秒后才意识到是万淙生在敲门。
她回神穿裤子,隔着门问:“万先生,怎么了?”
平时他做完就会走,今天停留的时间有些长,尤碧禾猜测他有什么事情要和她说。
“戒指落在卫生间了。”
尤碧禾愣了愣,“好的。”
镜子边的柜子上果然有枚素戒,她没拿,开门出去了。
万淙生擦肩进去,再出来时,戒指已经戴在手上了。
他和来之前没什么区别,仍然衣冠楚楚的,正要开门下楼。
“万先生,您的领带好像忘记拿了。”像戒指和领带这样的小物件很容易被忽略,尤碧禾记得自己刚刚下床似乎踩到了万淙生的领带。他从来不会落下什么东西在她这里,每次离开就像从未踏足过这间处处都与他格格不入的小屋子。
听到尤碧禾的提醒,万淙生的手拨开金属锁扣,回头看了她一秒,开门走了。
尤碧禾一头雾水,没看明白万淙生那个眼神。
是懒得再进来把领带捡走吗。
她看了眼挂在墙上的白色圆钟,短针已经走到了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