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就过来。
尤碧禾双脚被钉在门口,脑子里反反复复是这句话,心像装着弹簧,不受控似的,一碰就被高高低低的抛降,找不到落点。
万淙生懒懒地靠坐在那,骨节分明的手上握着手机。
她凝视了几秒,见万淙生仍然没动,踌躇着往前迈了一小步。有什么不敢的呢。她像穿着袜子蹚冰水,走得很慢,
那支手机的屏幕忽然亮了,“叮咚叮咚”叠着跳出两条微信。
尤碧禾脚下顿了一顿,不动了,两条腿像被粘住似的,心倒是一个劲往前。她定在那一时不知听哪一派的指令。
几秒后手机自动熄屏。
“老板。”尤碧禾忽然叫了一声。
“嗯,”万淙生应着,解了锁,摆在茶几上,叠腿往后靠,看着她。
“老板……”尤碧禾又喊。
她几秒后期盼地望着他问:“我上班要迟到了,下、下次看可以吗?”
万淙生笑了声,站起来了,走到办公桌前,手机磕在桌面上,很轻的“咔哒”一声,边上是另一部。
“过时不候。”
尤碧禾声音弱下来,又讷讷重复道:“要迟到了。”
隔了会儿。
“知道了。”万淙生:“五点半送我去tsb,一会儿把地址发给你。”
“好的,老板。”尤碧禾不知道这是哪里,但还是点头,回到店里时正好是两点。
下午顾客不多,但却来了两家送货的,她和小林忙着卸货上货,玻璃窗外的短树影渐渐斜拉得很长,淡绿色光圈落在银白色收银台面上,明明灭灭地流动着,褪成浅金色。
尤碧禾脱了绿马甲在门口透了会儿气,拎着薄外套上了车,手机里什么短信也没有。
她盯着短信app的绿图标,缓缓抬起手,咬住大拇指指甲,另一只手点住图标却不敢松手,直到所有软件的图标都像不倒翁似的在屏幕里剧烈地晃动,她被催促着不知怎么做才好,拖住图标,和边上的软件换了个位置。
实在是不敢再看那条【1】。
她当时怎么就那样好奇呢,这下真是害死猫了。
尤碧禾小声叹了气,哐当一声把手机扔在中控台上发动了车。
到时候见了他面,再等他报地址吧。
她在公司门口停下,已经五点一十三了,下意识仰头想往五十五层看,只看到了灰色车顶。
往右撇,手机还在中控台躺着。她脸枕着胳膊趴在方向盘上盯着那里,嘴唇已经快咬出浅印子了,干脆手一伸把它拿来,坐正了就开始打字,眼珠只落在键盘上,往上挪一小寸都不肯,很冷酷地啪啪打出“万先生,我到楼下了”,大拇指正要移到发送键上,手机震动“叮”了一声。
万淙生:【在楼下等我。】
万淙生:【位置】
尤碧禾:“……”
她删掉了文本,罕见地没有回复,手机又“哐当”一声被她扔到中控台,还绕着圈转了一会儿才停下。
万淙生五分钟后到楼下,驾驶位的玻璃高高竖起,一片黑。
他走过去,拉开门。
尤碧禾坐得直挺挺的,衣领虚拢着玉润的脖子,听见声音似乎微微偏了头,但很快又正了脸,目视前方。
万淙生坐进去,将礼盒随手放到边上。
前面的人冷酷简短地报备道:“出发了。”
万淙生挑眉,没来得及应一声“嗯”,尤碧禾又飞速地补上一句恭恭敬敬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