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呼,照桥同学,手冢,早安。”大石看到爱莉有些害羞,微微点头,习惯性地看了看两人的距离,“你们这是一起去学生会?”
“碰巧遇到。”手冢简洁地回答。
【菊丸君今天头发翘起来了一撮,好可爱,像猫耳朵一样。大石君好像没睡好呢,黑眼圈有点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心声再次响起,依然是那种温和的、带着善意的观察。
“对了手冢!”菊丸突然想起什么,整只猫都清醒了,“今天部活后要开会讨论地区预选赛的名单对吧?”
“是的。放学后三点,部活室集合。”
“明白!”菊丸比了个ok的手势,又看向爱莉,挤了挤眼睛,“照桥同学要不要来看我们训练?我们网球部很厉害的哦!特别是手冢,他打球超——级帅!”
【周六的时候已经见过手冢君打球了,确实好帅,好想去啊!】
心声顿了顿,语气变得苦恼:
【但今天放学后要整理学园祭的预算表,小林桑说最晚明天要交初稿。啊,时间好紧。为什么一天只有24小时呢?神明大人,能不能多给你最爱的女儿两小时?】
“谢谢菊丸君的邀请,”爱莉露出遗憾的表情,“不过今天学生会有些工作要处理,下次有机会一定去看。”
“一言为定哦!”菊丸开心地说,完全没有因为被拒绝而沮丧,“那我们走啦!手冢待会儿见!”
“路上小心。”大石朝两人点点头,拉着还在回头的菊丸离开了。
两人道别后,手冢和爱莉继续走向办公楼。
等走进办公室,爱莉从书包侧袋里拿出一把折叠整齐的伞。
荧光绿和亮橙色相间,伞柄上挂着一个小铃铛。
“会长,这个还你。”她把伞双手递过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笑容,“上周五真是谢谢你了,不然我就要淋雨回家了。”
手冢接过伞,注意到伞被叠得整整齐齐,连铃铛都用一个小布袋单独包好了,防止碰撞发出声音。
【终于还了!这把伞在我家客厅放了整整一个周末,每次看到都觉得眼睛疼。不过手冢他居然真的会用这种伞啊!难道他的审美真的有问题?这就是他不对我哦呼的原因吗?我不信,我不信手冢国光有恋丑癖!!】
手冢:“。。。。。。”
“不用谢。”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雨伞本来就是借用的。”
【他收起来了!没有多看一眼!他自己是不是也觉得这把伞很丑啊。他到底是不是故意借我这把丑伞的。算了,重点是他借我伞了,说明他至少有关心同学的心!这点要加分!而且我特意把伞叠得这么整齐,还给小铃铛单独住了单间,他应该能感受到我的用心吧?会吧会吧?】
手冢看了一眼被整齐叠好的丑伞,又看了一眼爱莉期待的表情,沉默了一秒:“伞叠得很整齐。”
“应该的!”爱莉的笑容瞬间灿烂了好几个度,“借用的东西要好好归还嘛。”
“那我就先回教室了。”取了遗落在办公室的笔记本,爱莉微微鞠躬,“会长今天也要加油哦。”
“你也是。”手冢点头,“不要大意。”
“是!”爱莉的笑容更灿烂了,转身走向教学楼,步伐轻盈。
手冢目送她离开,直到那个水蓝色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转身走向办公桌。
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
等等。
刚才那段路,从教学楼到办公楼,大约四分钟。
在这四分钟里,他听到了照桥爱莉至少三十句内心独白,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对他的观察、对路人的评价、对工作的思考、对那把伞的吐槽、以及“要让他哦呼”的决心宣告。
而表面上看,她只是和他同行了一路,进行了点必要的社交对话。
手冢坐在椅子上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手,摘下眼镜,用衬衫衣角仔细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世界依然清晰。
刚才的一切依然历历在目——或者说,“历历在耳”。
这不是疲劳导致的幻觉。
这是某种不科学的超自然现象。
手冢国光,十六年的人生中第一次,感到了某种超出认知范围的不确定。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得找个神社拜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