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餐厅,正好看见赵宗泽的车缓缓在路边停下,她穿过马路拉开门钻进去,司机不在,车里就他一个人。
垂睫在点烟。
他车里装有烟雾净化器,那白烟一冒出来,还未成形,就无声无息地被收了进去,一点痕迹味道都没留下。
他心情不好。
沈姝茉看了出来。
赵宗泽是很少抽烟的,虽说纵横商场免不了烟酒茶玩,但那都是用来框别人的,他不受约束,毕竟很少有人敢拿这个跟他说事。
他会抽,可自律性好,没有烟瘾。
那根细细的烟燃起来,顶端一点火光,明灭绵延,烧出一截灰白的烟灰,又纷纷荡荡落下。
然后他把它掐灭了,仿佛点烟只是临时起意,晦涩的情绪也随之收尽,别过脸来:“安全带系上。”
沈姝茉连忙低头扣好。
他一言不发地开车,穿过商圈和人流,面上没显现出什么表情,唇线依然微微抿着,似乎没有什么能牵动情绪。
可沈姝茉刚才看得分明。
他心里有事。家里的,或者工作上的。他不说,是不想说,抑或觉得没必要告诉,但不代表没有。
沈姝茉忍不住揣测事情严重程度,或许他又会像之前那样,一出差出半个月,外面再有什么事情绊住,他忙起来,订婚事宜自然得往后推了。
推得久了,黄了也说不定。
片刻后赵宗泽开口:“跟谁吃饭。”
“邵小满。”
沈姝茉说了个名字,赵宗泽就点头,嗯一声。她以前跟他提过一次邵小满,他记性好,后来就记住了。
别的赵宗泽没再问。她跟他到家,才知道他并没有吃饭,或许是今天忙事情,临到现在才结束,他有点疲惫地靠坐在沙发里,微微阖着眼睛,没有说话。
沈姝茉尝试着问:“我给你下点面?”
“不用。”
他似乎是不想她再折腾,很快答声,接着又睁眼看她:“中午吃好了没。”说着伸手摸电话,打通,叫人送吃的上来。
送东西的是赵宗泽的助理,沈姝茉依稀记得他姓李,因为之前赵宗泽提过。
她去开门,李助理看见她面色似乎一愣,没预料到似的,沈姝茉心里一顿,却见李助理很快神色如常地对她点头,把东西送进来摆好,又道了声别,这才离开。
赵宗泽拿起筷子慢慢拆。
他袖口挽起一截露出手臂,拆筷子时动作赏心悦目,低垂着眉眼,拆好,把竹筷往她面前放了一双,又取了只碗:“陪我吃点。”
沈姝茉就坐下。
赵宗泽口味其实很好猜,她陪他吃了几次饭,俱是清淡适宜的时令菜蔬,换来换去,不变的是道清炒黑松露。
他大概是很喜欢松露。
这道菜是掺着其他什么一起炒的,有一样沈姝茉尝了,是百合,还有其他菌类,她尝不出来,就问赵宗泽,赵宗泽抬眼看,又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尝,尝完说是松茸。
沈姝茉就哦。
她吃其他菜,什么莴苣什么芦笋,脆生生的都挺好入口,不明白赵宗泽怎么会喜欢那种带着汽油味的东西。之前在家她妈妈也喜欢做,她当时嫌有味,她妈妈说没有。
她想或许赵宗泽跟她妈妈一样。
沈姝茉收回思绪,低头继续吃东西,却听赵宗泽开口,声音和缓:“下午有人来送订婚礼服,你挑挑看,喜欢哪件就留下。”
沈姝茉心里一跳,惴惴的似乎被他这句话牵着往下坠。
“听见了吗。”
“……嗯。”
赵宗泽又看了她一眼,这才继续动筷子,给她碗里夹了块笋片,又放下,“订婚你那边要请什么人,这几天想想,到时候发帖。”
沈姝茉就点头。
慢慢把那块笋夹起来吃了,心想,事到临头,果然还是躲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