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松不了,还是紧:“电话。。。。。。”
“不管它。”
他又覆下来,然而床头柜那电话却震动不停,仿佛夜半突发事件,一时片刻联系不上十万火急,赵宗泽让扰得有些躁了,最终狠贯几下,起身披上睡衣,“你先盖着,我出去接。”
沈姝茉还有点朦胧混沌,但耳边很清明,隔着半掩的门,她听见赵宗泽往外走,听筒里传出一道哭声。
女人的哭声。
他妈妈的声音。
沈姝茉心里一跳。
她想她是听错了,赵宗泽的妈妈怎么会那样哭呢,那样狼狈不顾一切,仿佛遭遇了巨大的难以挽回的可怕事情,一时惊得坐起来,却听见外面声音淡去。
是赵宗泽走进书房,关紧了门。
她一个人坐在床上,身上还沾着刚才的湿汗,周围静悄悄的,只有她起伏不定的呼吸声音。
静得惊人。
她就有点不安。
也许是赵家人给她的整体感觉就是喜怒不形于色,当听到那声音的一瞬,她第一反应是不敢置信。
然后才慢慢回过神来。
那分明就是。
她一个人等了挺久,久到空调往外排风的声音沙沙的,她几乎都要盯着黑暗中的某一点发呆了,赵宗泽才回来,神色匆匆的,“宗霖那边出了点事情,我去趟医院,早上回。”
沈姝茉愣愣点头。
直到赵宗泽换了衣服,打电话给司机让他楼下待命,拐回床边又亲了亲她额头,沈姝茉才回过神来,睫毛颤颤的:“你。。。。。。”
她拉住他手指:“我和你一起。”
话不经思索,出口的瞬间她又有点后悔。
赵宗泽弟弟的事情她有所耳闻,但不算细致,赵宗泽给她讲时避重就轻,但也足够令她心惊了,她想赵家人大概不愿她目睹。
而且从那件事之后,赵家父母似乎想开了很多。
赵宗泽眉眼间有些沉倦,手掌替她将被褥裹好,“听话,你先睡。”
沈姝茉点头,只好作罢。
她又躺回去,看赵宗泽起身关上门,脚步声逐渐远去,后来连门缝里客厅的灯光都熄灭了。
她盯着那片昏暗看了许久,终于是抵不过困意,逐渐睡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是黎明。
破晓的天光遥遥地从远处透出来,云层都染上淡淡的橙粉色,沈姝茉眯了眯眼,坐起来,室内静悄悄的,赵宗泽还没回来。
她看了眼时间,距离赵宗泽离开,已经过去将近五个小时了。
她就抱膝坐着,低头看着手机,其实心思完全跑到别的地方去了,根本不在屏幕上。
她想起赵宗泽的弟弟。
前些日子他上门过,挺客气的一个人,但跟赵宗泽给人的感觉有点不一样。
赵宗泽是那种,客气虽然在表面上,但人能看出来他温和、稳定,不必担心他阴晴不定,忽然做出什么失控的事情。
赵宗霖则相反。
他有点阴郁,从骨子里仿佛就透出偏鸷,像一只高空盘旋的猛禽,不知什么时候会锁定,忽然俯冲下来,给人致命一击。
他没表现出来,但沈姝茉有这种感觉。
或许是女人的直觉。
赵宗泽上厨房烧水泡茶,沈姝茉就在客厅陪坐着,两人也不好闲谈什么,赵宗霖就谈他哥,说他哥性子和缓,不得罪人。
他说:“当年家里是想让我哥走仕途的,他不愿意,家里还逼迫过,不过后来。。。。。。”他顿了下,垂下眼睛,从果盘里拿了个橘子慢慢剥。
沈姝茉当时没听出话中意味,还追问了一句,赵宗霖只是抬起眼睛笑笑:“你问他。”就没再多说。
沈姝茉后来也没问。
这种事情毕竟敏感,最后是赵宗霖走上了他哥原本定下的路,她虽然不知道这代表什么,但心想或许这不是她该打听的,就把此事咽了回去。
她知道赵宗霖这几年在地方上,偶尔回京。
听昨晚那通电话的意思,是他回来了。
*
赵宗泽到快中午才回来。
他神色匆匆,身上的衣服大概在什么地方换过,已经是很板正的西服正装,肩上披着大衣,他大概一晚上没睡,眼下都有些发青,进门坐下,“给我倒杯水。”
沈姝茉赶紧倒好,试了试温度,递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