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电话都打得少。
此刻她妈妈来电,沈姝茉下意识想她是想女儿了,接起来,视频露出沈夫人莹润美丽的面孔。沈夫人到了中年,保养得依旧很好,五官不输年轻风华,更增添岁月韵致。
她笑盈盈的,背景是家里的花园。沈夫人喜欢侍弄花草,在家里搭了个暖棚,将近十一月份的天气,暖棚里仍然花团锦簇,各色月季昂扬怒放。
她笑:“茉茉,你看看妈妈养的花。昨晚睡前还是花苞,今天全开了,好不好看?”
沈姝茉就点头:“好看的。”心里有些紧张。
她才意识到自己这是在兰州的酒店,背景明显不是宿舍,万一妈妈问起来……
她连忙开了背景虚化。
沈夫人并没留心,她人逢喜事精神爽,给沈姝茉照了满园的花,都是挺名贵的品种,兜兰,天皇蝴蝶兰,五色赤丹,金边瑞香,暖棚条件好,没开花的也挂了苞。她一样一样给沈姝茉看完,这才转到正事。
“对了茉茉,你刚高考完那会儿,就六月份快七月的时候,你爸爸不是跟你说,咱们家的生意出了点问题吗?”
沈姝茉怔愣,拿着手机点点头:“……嗯。”
父母其实并不愿意跟她提家里的生意事务,那一次,是她进书房给爸爸送茶,无意间听见,她当时觉得事情不小,追问了好久爸爸才告诉她。
确实不小。
沈家并不是北京本地人,至少上一辈,是在江浙一带,靠做实业起家,做得挺大。最早是纺织,后来慢慢拓展,到她爸爸这一辈,手里有几个厂子,主要做纺织和汽车配件。
最红火的时候,在无锡常州那边,提起沈家,没人不知道。
但那是以前了。
沈姝茉爸爸当年不知道听了谁的劝,非要转到北京来,说是北京平台大,机会多关系多。来了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北京的圈子早就固化了,外地来的,再有钱也挤不进去。
沈姝茉爸爸投了几个项目,不是卡在审批上,就是被合作方坑,钱砸进去,听不见响。
这几年,沈家一直在吃老本。
纺织厂那边,成本高订单少,勉强撑着。精密铸造厂的老客户让人挖走了,厂子差点黄。汽车配件那个,环保检查卡着,整改投入大,不整改就得关。
她爸爸头发都白了大半。
这些事,沈姝茉都知道。
她就是为这找上赵宗泽的。
赵宗泽能办成,她知道,那些批不下来的文件结不下来的款,让别人愁得焦头烂额的事情,到了他这里,或许就是一句话。
她低声嗯:“怎么了?已经解决了吗?”
沈夫人果然笑起来:“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机灵,妈还没说你就知道了。”
沈姝茉笑:“我听您喜气洋洋的嘛。”
“其实前段时间就有转机了,不过你也知道,事情要一步一步来嘛,稳当了才敢告诉你,怕影响你上学的心情。你看妈妈今早起来看见一树花开,就说是好兆头,果然你爸爸接到电话,问题都已经迎刃而解了。”
沈姝茉还是笑。
其实她不太能感同身受。她生下来家里生意正欣欣向荣,从小最不愁的就是钱,爸妈对她几乎是溺爱,即使到她上学搬到北京,家里走了下坡路,每年往她卡里打的钱也并不减少。
物质上,她没有感知到什么变化,因此,对家里遭遇的那些波折,也没有太多实感。
但当时朦朦胧胧的,她从父母的神色语气中,还是察觉出些许不同。
她性格又敏感内敛,逐渐的,就不安起来。
所幸命运垂怜,不等家里落魄,就让她遇到了赵宗泽。
她和母亲又闲聊了许多,临了,沈夫人这才发现沈姝茉背景虚化,“茉茉你后面怎么糊糊的?镜头坏了?”
“没有。”沈姝茉表情不太自然,“我室友们都在宿舍,不方便照着她们,我开了虚化。”
“那好。”沈夫人正高兴,也没细究,笑盈盈的,“茉茉那你什么时候课少了回家一趟,好久没去看你阿公阿婆了,你跟妈妈回常州一趟好不好?”
“好呀。”沈姝茉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