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脸的齐舒沅似有动容:“我真想不起来我们有什么交集,但你要真是我前男友,那为什么要在我最幸福的一天找上门来?之前分手是我得罪了你吗?”
哪怕疑似失忆,沅沅说话还是那么实诚可爱,夏洄也舍不得他为难,把花放在了梳妆台上,简要解释道:“这个情况很复杂,以后有机会再聊,我今天来也不是为了打搅你的幸福,而是为了让你选择幸福。”
他正说着,背后拐杖轻敲地面的哒哒声,齐舒沅和助手小姑娘的面色陡然凝重起来。
夏洄顺着他们的目光扭头,正好对上来者古井无波的狭长眼睛。
是秦朔。
嚯,秦朔也是一身白西装,挺括利落,显得人肩宽腰窄,哪怕拄着拐,腿也没有因此短半分。
夏洄虽然不太待见他这位异父异母的哥哥,但也不得不承认,他哥身材不错,再看看脸,脸也不错,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
“好久不见啊,哥,你长高了?”夏洄比划了一下他和秦朔的身高,丝毫没有他们多年没见的隔阂,“看来新换的假肢质量挺好。”
夏洄向来是个不计前嫌大大咧咧的好人。
秦朔扫了他一眼,用拐杖抽了他小腿一下:“让开。”
夏洄疼得跳脚:“好好说话嘛,怎么还动手打人呢!”
门外应声涌进两个壮汉保镖,一人架住夏洄一条胳膊,将他拎起往外拖。
“不是,哥,我就跟我哥夫说两句话,你怎么还赶我走呢?”
夏洄一边扑腾一边嚷嚷,在被拖出门前,他看见秦朔垂眸,仔细地为齐舒沅整理头纱,齐舒沅坐在椅子上没动,抬头似乎在跟秦朔说些什么,二人姿态亲昵,是一副寻常恩爱伴侣的模样。
“砰”地一声,助手小姑娘带上了门,隔绝了夏洄炙热又不甘的视线。
为什么偏偏忘记了我?为什么偏偏要跟秦朔订婚?
为什么六年前要不告而别……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夏洄被保镖们扔进一个空荡的包厢,几乎摔坐在椅子上,浑身疼得散架,逼出了他忍耐许久的眼泪:秦朔就不是个好人!齐舒沅不能跟秦朔联姻!
小时候秦朔纵容小团体群殴夏洄,大一点了又让家里断夏洄大学生活费,好不容易夏洄这些年唱歌出了名挣了钱,不想跟秦氏再有瓜葛,秦朔就派人到夏洄前经纪公司,按着夏洄的手签代言珠宝的合同。
这一桩桩一件件全是夏洄的成长血泪史,连他都不是秦朔的对手,那生气都不敢大声说话、身板风吹就倒的齐舒沅该怎么办?结婚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啊!
夏洄一进会场,就没看到任何齐舒沅喜欢的元素,连装饰的花都没有玫瑰,全是一水儿的铃兰,而且还让齐舒沅戴遮脸的头纱入场,完全不尊重齐舒沅的独立人格!
不行,他要出去和秦朔决斗!
夏洄鲤鱼打挺般起身,还没找准机会冲出门去,就被保镖大哥眼疾手快锁在了位置上。
“二少,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你别为难我们。”戴墨镜的保镖说,他正拧着夏洄右胳膊。
“再稍等一会儿,先生就过来了,他有话单独和你说。”戴黑丝巾的保镖说,他正按着夏洄的左肩膀。
夏洄凝在眼眶的泪水缓缓落下:“既然要我等秦朔,你们就不能下手轻点儿吗?”
黑丝巾闻言果真松开了他,快步走向门边,将门打开。
秦朔拄着那檀色的蛇头杖,脚步沉沉地走过来。
“真是说曹操你就到了。”夏洄冷笑地挣扎了一下胳膊。
黑墨镜也松开他,跟黑丝巾一块守在了门边。
秦朔停在了夏洄身前两步开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声说:“决定和阿沅联姻前,我查到你们俩有过一段感情,但那都是过去式了,甚至阿沅还忘记你姓甚名谁。”
“小洄,还请你自重,不要让我难做,也不要让阿沅为难。”
夏洄撑着椅子起身,胡乱抹了一把脸,仍要抬起下巴说:“这段感情我没说分手就不算结束,我不知道沅沅为什么会忘记我,但我会想办法让他重新爱上我的。”
秦朔又一棍抡在夏洄小腿,夏洄痛得一趔趄,摔回了最近的座位上,紧接着秦朔的手杖点到了他膝盖。
“闭嘴,别乱动。”秦朔警告道,黑眼睛如深沉的古井,吞没了所有情绪的亮光。
与此同时,那俩壮汉保镖掰着手指活动关节,似乎夏洄再一鲤鱼打挺,就要被摔打成粒粒分明的鱼丸。
好汉不吃眼前亏,夏洄只能瘫在椅子上,抬眼恶狠狠瞪着秦朔,咬紧牙关。
秦朔上下打量他这副狼狈的样子,抬起手杖拍拍他桀骜的侧脸,而后将手杖往下移,挑开他西装外套松垮的扣子,一点点在他打底的白衬衫上留下划痕,最后戳到他小腹的位置,停止不动。
“这样才乖嘛。”秦朔露出了一点微笑,声线阴冷如游走的黑蛇,“大喜的日子,别给我惹事,不然谁也不能保住你的事业前途。”
秦朔收回手杖,转身平稳地走向门口,保镖们适时地为他推开门。
“对了,”秦朔想起来什么,扭头补充说道,“你送的贺礼有心了,虽然我用不太惯伸缩的拐杖,但我还是会好好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