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桌坐主位的青年早早地起身相迎,夏洄模糊地听见齐舒沅喊他:“大哥。”
齐绥,香水世家新一代的长子,目前在齐氏名下新成立的化妆品子公司历练,虽然没完全在齐氏掌权,但其声望不容小觑,有他来参加这次的订婚宴,足以显示齐家对齐舒沅这个走丢小儿子的重视。
齐家与秦家一样,都很重视秦朔和齐舒沅的联姻,两家不会允许其中出现任何差错,夏洄近几年虽博出了知名度,但他这点家底与两大豪门比起来还是相差太多。
就算秦朔真对齐舒沅不好,且齐舒沅想起和夏洄的旧情,齐舒沅应该也不会轻易跟夏洄离开。
万恶的豪门!万恶的资本家!拆散我们这一对苦命鸳鸯!
夏洄啃着高脚杯沿,喝了好几口橙子味的空气,盯着隔壁桌死死不放,没听见斜对面母亲在和后爸吵什么,而秦皎就像只小幽灵般飘到他眼前坐下,推给他一瓶起开的红酒。
秦皎一本正经地劝他:“喝点吧,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嚯,古风小女子。
夏洄定了定神,边倒酒边讨嫌问:“你知道我是谁吗?还来劝我喝酒。”
秦皎果然被问住了,眨巴着那双大眼睛将夏洄仔细打量,“你是我大哥的梦中情人,我看到他办公室有你的照片。”古风小女子忽然笃定道。
夏洄“咚”地把酒瓶放下:“我是你二哥,秦皎皎!虽然这些年没回来过,但我每年都给你送过礼物!”
“哦,好像是有那么回事。”秦皎煞有介事地点头,“但不影响你是大哥的梦中情人,你俩又没有血缘关系。”
“不是,你这丫头怎么说不听……”夏洄气急,差点咬到舌头,“秦朔办公室有我照片,那是因为我们是合作伙伴!你说这话让哥夫听见了,那哥夫该多伤心!”
秦皎无所谓地撇撇嘴,似乎还要说些什么,母亲和后爸忽然又一致对外:“吵什么吵,吃饭!”
呵,就会窝里横,横完又继续吵。
秦皎委屈地撇撇嘴,探身去够芙蓉鸡片;夏洄也不搭理自己的原生家庭,灌了杯红酒漱口,又转眼去找齐舒沅的踪迹,他被秦朔挽着走到了后边的桌子前。
过道对面的齐绥见夏洄左顾右盼,还配合地远远举起酒杯,夏洄切切实实白了对方一眼,哪怕对方看不清。
“你别小看我的观察力,我陌生的二哥,再冷硬的岩石也会被水滴击穿,再腐朽的枯木也会因暖风回春。”秦皎冷不丁说,从古风转为了莎士比亚的那股劲儿,她舀了两勺龙井虾仁,配着茶叶一个一个吃,“冷硬如岩石、腐朽如枯木的我大哥,唯独在见到你的时候,才稍微露出些许活人的神采。”
夏洄理解了一会儿,这才收回视线反怼说:“你大哥明明是想弄死我,如果他眼神能杀人,我早就命丧当场了。”
“那他为什么只想杀你,不想杀别人呢?”秦皎礼貌地给他碗里也添了勺虾仁。
夏洄想了想,冷笑说:“因为我喜欢他未婚夫。”
“喔,大三角~”秦皎欢脱地吹了声口哨。
坐斜对面的母亲晕倒了,“轰”地摔下了椅子,后爸慌里慌张地去搀扶,还不忘警告夏洄兄妹俩:“都给我闭嘴!过来搭把手啊!”
夏洄和秦皎从两边绕过去,周边的人都被这动静引来,后爸便把母亲交给夏洄,换上气定神闲的微笑维持秩序:“没什么大事,各位,内人就是低血糖,坐一会儿就好。”
不,应该不是低血糖。
夏洄把母亲背到背上,在秦皎的帮忙下起身,便听见母亲在他耳边颤声说:“冤家!你要还想我活,就别再惦记你哥夫!”
“妈,你挺住,挺住!我这就把你送去医院!”夏洄也顺着母亲的话头喊,“各位麻烦让一让,让一让啊!”
认识的不认识的亲朋好友闻言,纷纷让出了一条道,母亲顿时一句话不敢说,趴在夏洄背上装死。
结果夏洄没走两步,迎面便撞上赶来的秦朔。
“需要我派司机吗,小洄?”秦朔没有看母亲的情况,径直问着夏洄。
“不用了,哥,我自己可以。”夏洄也越过秦朔的肩膀,看向他身后面色惶恐的齐舒沅,安抚地笑了笑,“你们订婚宴继续,本来我回来就是要处理这些突发情况的。”
秦朔这时把齐舒沅从背后捞到身前,紧紧地将齐舒沅往怀里搂。
“那路上小心。”秦朔神色淡淡,“到地方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齐舒沅缩在秦朔怀里,怯怯地冲夏洄笑笑:“一路平安。”
夏洄咬牙,母亲正死死掐着他肩膀,他这才强挤出一个笑:“好,谢谢哥,谢谢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