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离开羊城十年了,在京市读的大学,大三时被星探看中参加音乐选秀,后续签约的公司也在京市,受公司辖制,他才被秦朔逼着签了代言秦氏珠宝的合同,直到今年他和公司的合同到期,他领着阙浅独立出来,开了自己的工作室,拥有极大的自主权。
同时万幸的是,他和秦氏的代言合约也即将到期。
如果不是回羊城参加秦朔的订婚宴,夏洄现在应该也和经纪人一起去云州的大理,享受独立后的长假,以及为接下来的专辑寻找灵感。
怎么兜兜转转又被秦朔辖制?
夏洄想,把母亲送到老宅,他就回自己的出租房里,哪怕为了齐舒沅,他要在羊城多待些时日,但也不能在秦家的管控下生活。
*
车停了。
母亲猛地拉开车门,踩着高跟哒哒地下了车。
夏洄眼见着她被鞋跟崴了一下,但也没有追上去。
他没下车,保镖先一步拉开了车门,“请吧,二少。”黑墨镜说。
黑丝巾站在车门另一侧,他们也没去查看母亲的情况,完全只监视夏洄一个人。
“车钥匙还给我。”夏洄伸手,坐着不动。
黑墨镜保持着邀请的手势:“先生的意思是送你到老宅,你也答应他在老宅住一段时间。”
“是吗?我没印象。”夏洄冷眼否认,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两位保镖,没有扫见自己车钥匙的影子。
而保镖也没给他多思考的时间,黑墨镜直接伸手钳过他胳膊,将他拽出车门,“我们也是听命行事,得罪了,二少。”黑眼镜说。
夏洄奋力挣扎,西装外套都被撕开口子,他恶声骂道:“你们这是绑架!”
他胡乱用能活动的手按动手机,试图拨打报警电话。
黑眼镜充耳不闻,冲黑丝巾使了眼色,黑丝巾配合地带上车门,上前将夏洄的手机夺了,钳住他另一条胳膊。
“你也别为难我们这种拿死工资的。”黑丝巾幽幽补充道,“让你住老宅不只是先生的意思,还是老爷子的意思。
听到“老爷子”三字,夏洄愣了一下,保镖们趁机将他的胳膊往后一拧,疼得他浑身都卸了劲儿。
“他老人家不是说不认我这个孙子吗?”夏洄颤声笑道,“怎么又准备让我回归秦家了?”
“主人家的事情我们也无从打听,”黑丝巾回答,“你配合些,赶紧跟我们进门去,老爷子在书房等你。”
夏洄浑身疼,但死死站着不动,羊城六月,已经进入酷暑时节,特别这会儿正值午后,日轮高悬,晒得人浑身冒刺。
他疑心自己是被太阳烤化了脑子,不然怎么会听到老爷子专门在书房等他的消息,那地界不是老爷子专门修身养性、教导秦朔的“圣地”吗?他小时候只是路过,都要被拖出去罚跪打板子。
看来他如今真混出些名堂,能让老爷子都刮目相看了。
“请吧,二少,这天儿也热,别把你晒中暑了。”黑眼镜催促道。
夏洄被迫点头,在保镖的“押送”下,形容狼狈地回到了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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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出去吧,我跟小洄单独聊一会儿。”
保镖们应声退下,徒留夏洄瘫坐在冰凉的太师椅上,悻悻地整理着自己身上的破布片子,实在整理不了,他只能将外套脱下,露出稍微得体些的白衬衫。
面前的茶几烟雾袅袅,一只苍老但遒劲的手正灵活地沏茶,将洗茶叶的第一泡浇在了小蟾蜍的茶宠脑袋上。
老爷子还是记忆中的那副模样,银灰色短发,瘦长脸,穿着类似道士的宽松袍子,衬得整个人干瘪如不再发芽生根的老树,唯有那对眼睛依旧锐利如鹰,令人不敢直视。
“我听你哥说,你们年轻人爱喝些奶茶果茶,我挑挑拣拣,找到了一罐江城小青柑,勉强也算是果茶的一类?”老爷子自顾自缓声说起来,茶几前果真散发着小青柑特有的果香味。
夏洄回过神,惶恐道:“您也不用那么费心,我喝白水就好。”
他可一点都不爱喝茶。
“没有那种待客之道。”老爷子沏好第二泡茶,分别倒了两杯,“茶好了,请吧。”
夏洄不自在地伸手,拿了那青釉的小瓷杯,抿了口又觉得烫,没品出滋味。
“既然您当我是客,那我也就有话直说了。”夏洄烫手地放下茶杯,逼着自己直视老爷子,“我吃不消您和秦朔这样的待客之道,你们派来的保镖威胁到了我的人身自由和安全。”
“如果你配合些就不会有那么多事了。”老爷子细细抿着茶,波澜不惊,“秦家和你还在合作期间,我也不想闹得比较难看。”
说到合作,夏洄就来气,以至于都忘记对老爷子本能的恐惧,扬声控诉道:“那合约是秦朔逼迫我签的,再有两个月就过期了,您也别想拿这个来要挟我!”
“你这么不情愿吗?”老爷子不解地蹙眉,放下茶杯,“明明和秦家的合作,也让你的事业再上了一个台阶。”
“那我情愿不上这个台阶。”夏洄定定地说。
老爷子冷笑:“唉,那就难办了,你哥还想和你续约,他很看好你的品牌号召力。”
“好办啊,老爷子。”夏洄稍稍向前探身,“以你们秦家的财力,另找一位代言人不是难事。”
“这么好办的话,那你今天根本就踏不进秦家大门。”老爷子似有些许无奈,“你哥执意要和你续约,不是你就不要代言人,连我都劝不动他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