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大牛自认是个没本事的人,可孝敬爹娘,养育子女,夫妻齐眉,撑起一个小家,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信念。
所以,就算爹娘对他再偏心眼,他也只当是自己做得还不够好。
刚小光来找他们时,一听拂晓出事了,他和娘子立刻把东西撂下,叫大女儿看着,就一路跑过来了。
谁知道到了许媒婆这,才知道,叫他女儿吃亏的,正是他爹娘和哥嫂。
他女儿的身体好没好全呢,就叫他爹给推到地上,多了个伤口。
他们为什么来的?
为了他女儿的聘礼而来!
他走上前去,站在他爹面前。
他正值壮年,又常年耕作,站在池田荣面前,倒是比他还高些壮些。
他许久没和父亲站得这么近过了,也是这会才意识到,他已经比他爹高了不少。
他早已经长大了。
从前的家人既不爱他,那他也不要了。
他所求的,不过是家人安康,可拂晓手臂上的那抹红刺痛了他。
“爹,我和你借钱给若若看病时,你是怎么说的?”
池大牛说到这里垂下眼来,爹娘和哥嫂的所作所为,已经很是明白了。
“你说一个女娃娃,没了就没了,又说兴旺的亲事重要,两家已然分家了,断没有拿哥哥的钱来填补弟弟家的。”
此话一出,看热闹的婶子婆婆们都怒了。
“什么叫女娃没了就没了?这是人话吗?”
“原来是舍不得自家的聘礼,看上了别人家的聘礼啊!”
“都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怎么对俩儿子还两副两嘴脸呢?”
乡亲们议论纷纷,实是没想到村里还出了这么不要脸的人渣。
拂晓转头看了看她爹,这愚孝了三十余年的爹,也能有擦亮眼睛的一天。
这出戏倒是值了。
池大牛对这些非议置若罔闻,那池田荣眼看再不走就成过街老鼠了,几人倒是想脚底抹油。
池大牛伸出手,直接给拦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才坚定说道:“爹,娘,既是已分了家,从此各过各的罢。”
“往后除了给奉老钱,也唯有给二老送终时,添点香火钱了。”
他这话一出,池田荣和刘万芳气得破口大骂。
“你这是大不敬!”
“你这是要咒我去死吗?”
“你要敢这么说,从今往后,就没我这个娘了。”
说完,刘万芳就要躺地上撒泼打滚,哭喊他是不孝子,拂晓眼疾手快,给架住了。
池大牛这话说完,自己先红了眼睛,随后重重跪在了地上,只听得“砰”的一声,他双膝已然落地。
随后,又磕了三个重重的响头,全了这份生养之恩。
全场一下子安静起来,就连那想着要胡搅蛮缠的刘万芳也忘了要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