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病房,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窗外隐约的车流声,构成单调的背景音。
沈清越靠坐在床头,麻醉和止痛药的效力退去后,腹部的伤口传来一阵阵钝痛,让她无法安睡。
谢之遥趴在她床边的陪护椅上,似乎睡着了,呼吸均匀。
但他的一只手,却固执地越过扶手,伸到床边,轻轻握着沈清越没输液的那只手。
沈清越没有抽回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埋在臂弯里的侧脸。
褪去了白日的激动和委屈,睡着的谢之遥,眉宇舒展,他的手指偶尔会无意识地收紧一下,确认她的存在。
病房门被轻轻敲响,夏安到了。
谢之遥似乎被惊醒,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到是夏安,才松了口气,揉了揉眼睛。
夏安提着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公文包,风尘仆仆,她看到沈清越苍白的脸色和腹部的绷带,眼圈瞬间就红了:“沈总……”
“我没事。”沈清越打断她,“东西带来了?”
夏安用力点头,将黑色公文包放在床头柜上,输入密码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硬质文件夹。
谢之遥在一旁看着,虽然不太清楚具体内容,但从沈清越和夏安凝重的神色中,也知道这绝非小事。
他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看着。
签署完毕,沈清越将文件夹合上,递还给夏安,声音有些虚弱,“给苏晴说过了,她明白该怎么做。”
夏安郑重接过,将文件夹重新锁入公文包:“明白,沈总。您好好休息,外面……有我们。”
沈清越点了点头,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夏安又看了一眼沈清越和旁边紧握着她的手的谢之遥,轻轻退出了病房,带上了门。
病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谢之遥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依旧趴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闭目养神的侧脸。
“坏女人……”他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你是不是……开始有一点点喜欢我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期待。
沈清越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她没有睁眼,心跳,却在那一刻,漏跳了一拍。
喜欢谢之遥吗?
她不知道。
或许是喜欢的吧。
指尖,在他温热的掌心,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谢之遥的眼睛。
他看到了,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狂喜瞬间涌遍全身。
她没有否认!她听到了!她的手指动了!
他将她的手握得更紧,贴在自己烫的脸颊上,他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是这样看着她,目光痴缠。
这一夜,谢之遥就这样一直握着她的手,趴在她床边,看着她,直到天色将明,才终于抵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沈清越其实也没有睡实,伤口的疼痛和纷乱的心事让她时睡时醒。
朦胧中,她能感觉到他始终没有松开的手,和那道始终落在她身上的、温暖而执着的目光。
第二天清晨,天光微亮。
沈清越先醒了。
伤口依旧疼,但精神比昨晚好了一些。
她侧过头,看到谢之遥还趴在床边睡着,姿势别扭,一只手还固执地握着她的手,头睡得有些乱,眼下有淡淡的乌黑。
他守了一夜。
沈清越心头有些软,轻轻动了动被他握着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