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很久。
“我八岁就和先生在一起了。”
沈清越看着他。
“那时候。”周聿白继续说,“闻家……出了那些事后,先生就一个人了。父母没了,奶奶忙着处理家族事务,没人管他。他就一个人,住在那个大房子里,一天到晚不说话。”
沈清越的手指微微收紧。
“一开始,我也怕他。”周聿白的目光落在湖面上,眼神有些空洞,“他那时候……像个没有感情的木头人。不笑,不哭,不生气,什么表情都没有。三个月,我跟着他,就像一个影子跟着另一个影子。”
“后来呢?”沈清越问。
“后来……”周聿白顿了顿,“后来他慢慢好了。能说话了,能做事了,能接手家族事务了。但我知道,他还是一个人。”
他转过头,看着沈清越:
“沈小姐,先生他,没有什么朋友。从来没有。”
“那些应酬,那些饭局,那些推杯换盏的场合,他都会去。但他从来不让任何人靠近。”
“别人觉得他高冷,不好接近。其实……他是不会。”
不会接近别人。
不会表达感情。
不会……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我本来不该和您说这些。”周聿白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先生知道了一定会骂我。但……我不想他有遗憾。”
沈清越的呼吸微微一滞。
“您知道先生最开始是怎么注意到您的吗?”
沈清越摇头。
“意外。”周聿白说,“真的只是意外。几年前,有一次他看到您在跳舞。”
沈清越愣住了。
“他就在外面站着,看了很久。”
沈清越的喉咙有些紧。
“后来他就让我去查您。”周聿白继续说,“不是要做什么,就是想看看……您到底是什么人。查着查着,就现了很多事。”
沈清越的手指紧紧攥住了裙摆。
“那些骚扰您的流氓,您还记得吗?”
沈清越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些年,她一个人在外面打拼,确实遇到过几次危险。有喝醉酒的醉汉,有地痞流氓,有一次差点被人堵在巷子里。
但每次,那些人都莫名其妙地消失了,或者突然被什么东西吸引了注意力,让她有机会逃走。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的运气好。
“是先生处理的。”周聿白说,“每一次都是。他不让我露面,也不让我告诉您。就是……悄悄处理了。”
沈清越的眼眶开始酸。
“还有您第一次参加傅沉舟那个晚宴的机会。”周聿白继续说,“是先生托人安排的。他知道您需要那样的机会,所以……”
“够了。”沈清越打断了他。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周聿白停住,看着她。
沈清越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所以他做这些,是为了什么?为了以后可以名正言顺地监控我?为了可以心安理得地看着我,把我当成一个……一个研究对象?”
周聿白沉默了几秒。
“沈小姐,”他缓缓开口,“先生他……有一段时间消失了,您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他现自己在监控您。”周聿白说,“他觉得这样不对,不好。但他控制不住。他不知道该怎么靠近您,不知道该怎么……像一个正常人那样,去认识一个人,去了解一个人。”
“所以他一边靠近您,一边退缩。一边想看着您,一边觉得自己恶心。一边控制不住地做那些事,一边又恨自己控制不住。他折磨自己,也折磨您。”
“他说,恨也行,总好过什么也没有。”
沈清越沉默了。
阳光透过榕树的缝隙,在他们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湖面上,一只野鸭扑棱着翅膀飞起,划破了平静的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