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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半开着,里面隐约传出说话声,不,不是说话,是唱歌。
一个女人的声音,苍老而沙哑,断断续续地唱着: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我问燕子你为啥来……燕子说……燕子说……”
歌声停了。
然后是一个护士的声音:“阿姨,您今天感觉怎么样?要不要起来走走?”
“走走?”那个苍老的声音重复着,带着一种孩童般的天真,“去哪里走?外面有坏人,会把囡囡抓走的。我要守着囡囡,不能走。”
护士叹了口气。
沈清越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囡囡。
那是她小时候的称呼。
只有妈妈这样叫过她。
她终于伸出手,推开了那扇半掩的门。
——
病房不大,但很整洁。窗户开着一条缝,有风吹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晃动。
病床上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瘦得几乎皮包骨头。花白的头乱糟糟地披散着,脸上布满了皱纹和疤痕。
她的眼睛很大,但眼神空洞而恍惚,像是望着很远很远的地方,又像是什么都没望。
她手里抱着一个枕头,轻轻地摇晃着,嘴里还在哼着那歌:
“……燕子说,这里的春天最美丽……”
护士站在床边,看到沈清越进来,愣了一下:“您是?”
沈清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现自己不出声音。
床上那个女人忽然抬起头,看向她。
那双空洞的眼睛,在看到沈清越的瞬间,忽然有了一丝光芒。
“囡囡?”她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惊喜和不确定,“是囡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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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越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囡囡!”那个女人忽然笑起来,笑得像个孩子,“囡囡来看妈妈了!妈妈好想你啊,你跑哪里去了?妈妈找了好久好久……”
她说着,想从床上下来,却因为身体虚弱而差点摔倒。护士赶紧扶住她。
沈清越终于迈步走了进去。
她走到床边,看着这个曾经让她又爱又恨的女人。
近看,那些皱纹和疤痕更加触目惊心。额头上有一道很深的疤,像是被什么东西砸的。脖子上有青紫色的淤痕,像是被人掐过。
还有她的手。
沈清越的目光落在她那双枯瘦的手上。
手腕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伤痕。
有刀割的,有烟头烫的,有指甲掐的,还有一些根本看不出是什么造成的。旧的疤痕叠着新的疤痕,纵横交错,触目惊心。
那些痕迹,记录着她这些年的痛苦和挣扎。
那个女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忽然把手缩回被子里,缩得紧紧的,像是怕被看到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别看……”她喃喃着,“别看……不好看……妈妈不好看……”
沈清越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个女人又抬起头,看着她,眼神忽然变得迷离而恍惚。
“囡囡?”她叫了一声,但语气变了,“真的是囡囡吗?”
沈清越点头。
“你……你长这么大了?”女人的声音开始颤抖,“你都长这么大了……妈妈都认不出来了……你都这么大了……妈妈还没老吧?妈妈不老吧?”
她忽然伸手,抓住沈清越的手腕。那只手枯瘦而冰凉,却有着惊人的力气,抓得沈清越手腕生疼。
“囡囡,你过得好不好?”她急切地问,“有没有吃饱?有没有穿暖?有没有人欺负你?告诉妈妈,谁敢欺负你,妈妈打死他!”
沈清越看着她,眼眶开始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