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时间,在药物的作用下和伤口的缓慢愈合中悄然流逝。
沈清越已经可以短暂地下床活动,但大多数时间仍需卧床静养。
容砚推掉了大部分非紧急事务,将办公地点暂时移到了医院套房的客厅,泰山偶尔会被管家带来,安静地趴在她床边,毛茸茸的脑袋搁在爪子上,黑溜溜的眼睛时刻关注着她。
就在这一周的末尾。
“穹星科技布重大股权变更公告:‘万物枢纽’已成为穹星科技第一大股东,持股比例达。原创始人、ceo沈清越女士因‘个人原因及身体康复需要’,不再担任公司任何管理职务,仅保留创始股东身份及部分特别权益。董事会改组,新任董事长及ceo将由‘万物枢纽’方面委派。”
同时布的另一条公告是:“穹星科技及其创始人沈清越女士,已正式向法院提起诉讼,控告信为集团及其关联方、江以然等人涉嫌恶意诽谤、商业诋毁、不正当竞争及人身伤害,索赔金额巨大,并请求法院采取行为保全措施,禁止其继续布不实信息。”
两条公告一前一后,前一则让外界哗然猜测——沈清越被踢出局了?穹星易主了?她这一身伤难道是内部斗争的结果?
一时间,舆论沸反盈天。
有同情沈清越“被夺权”的,有看信为和江以然笑话的,更有无数人试图挖掘这背后更深的联系和阴谋。
医院病房里,沈清越靠在床头,膝盖上放着平板,平静地看着这些新闻和评论。
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腹部伤口的疼痛已经减轻很多,但动作间仍能感到牵扯。
夏安和苏晴在一旁低声汇报着公告布后的各方反应和公司情况。
一切都在按她的计划进行。示敌以弱,金蝉脱壳,将rk和信为的注意力从她个人身上暂时转移。
就在苏晴提到“齐家那边暂时还没有公开反应”时,病房门被敲响了。
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看起来温文尔雅的男人,捧着一束花,面带微笑,走了进来。
是齐铭俞。
沈清越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夏安和苏晴也立刻警惕地站起身,挡在床前。
“沈小姐,听说您受伤住院,特来探望。”
齐铭俞的声音温和有礼,仿佛真的只是一个礼节性探望的朋友。
他目光扫过病房,掠过夏安和苏晴,最终落在沈清越苍白的脸上。
他手里捧着的花,是一束极其艳丽、甚至带着点妖异感的深红色龙胆花,点缀着几支黑色的鸢尾和带刺的蓟草。
龙胆花的花语是“忧伤”、“孤傲”,黑色鸢尾象征“绝望的爱”,蓟草则代表“复仇”、“严厉”。
这束花的搭配,充满了刻意的讽刺和恶意。
“齐先生有心了。”沈清越的声音平淡无波,示意夏安接过那束花。
夏安接过,只觉得那花颜色刺眼,气味也有些怪异,随手放在了离病床最远的窗台上。
窗台上,还摆着一小束已经微微打蔫的洋甘菊。
那是几天前傅沉舟送来的,沈清越觉得挺好看就没让扔。
齐铭俞的目光自然也落到了那束洋甘菊上,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语气带着一丝故作惋惜。
“看来沈小姐这里,并不缺人关心。只是这花……似乎不太新鲜了,配不上沈小姐现在的‘身份’呢。”
沈清越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刺,反而顺着他的话,轻轻笑了笑,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柔和。
“是啊,容砚也说,那些花花草草的,看看就好。他更在意我伤口疼不疼,晚上睡得好不好。”
她抬起没输液的那只手,轻轻抚了抚自己的小腹,动作自然,“刚才他还帮我按摩了一会儿手臂。哦,午饭也是他盯着厨房做好,亲自喂我吃的。我说不用这么麻烦,他偏不肯。”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对容砚的依赖和炫耀。
尤其是“亲自喂我吃”这几个字,被她用那种带着点无奈又甜蜜的语气说出来,杀伤力巨大。
齐铭俞脸上的温和面具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痕,握着花束的手指收紧,手背青筋隐现。
他镜片后的眸光陡然变得阴沉,但很快又被他强行压制下去,只是笑容变得有些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