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Chapter105
晚上的聚会,是为庆祝张玥柠32周岁的生日,但其实相比以往还掺杂了更多非同寻常的意义。同行的依旧是那群仗义闹腾的队友,还有陪同他们成长的教练。
关于生日宴吃什麽,经过衆人一下午长枪短炮的激烈“辩论”,最终由掏腰包做东的梁松拍板,定下了火锅局。
地点在三里屯附近,是齐元康不知什麽时候就踩点寻觅好的一家,几辆车在火锅店後门口停下,一大帮人就这麽勾肩搭背丶推推搡搡地冲进了包间。
鸳鸯锅底可以适配难调的衆口,就算是深秋了啤酒也要加冰,大家在滚滚热气里抢金针菇和羊肉卷,一面相互使唤着递菜丶下锅,一面说笑丶互呛丶互抖糗事,还没怎麽喝个个就已经灌得脸红耳热,几个活跃分子还不忘去教练组那桌溜达一圈,再捎带顺走一盘毛肚或鸭血。
自从前几次吃火锅张玥柠被溅出的油烫了胳膊,以及她放进去的菜刚煮熟就被孟霖他们一秒抢光,程啓锋就再没让她动过手,在那几个如狼似虎的大胃王发现之前,他都以最快速度把她爱吃的捞上来夹进盘子里。
自己手边的调味碟里有少许小米椒,程啓锋倒不是个贪辣的人,但他喜欢在吃火锅的时候沾点辣。上回已经失误过一次,这次他特意把自己的油碟推到了另一边,生怕张玥柠一不小心会再误舀半勺。
张玥柠从善如流任他照顾,时不时擡起头和他讨论虾滑和鸭血都很筋道丶羊肉卷好像还差点儿火候,看他自己顾不上吃,她又反过来把自己觉得好吃的东西送到他嘴里,接着不知想到什麽话题就挡着嘴和他小声咬耳朵,说完两人就把脑袋抵在一起眉开眼笑。
起初大夥儿心想算了,反正被这两人强行喂狗粮也不是一天两天,可谁知今天变本加厉,一屋子大活人都被无视得彻底,于是一个个提着嗓子此起彼伏地咳嗽,再阴阳怪气骂他们差不多行了,顶多再坚持个把小时,等回去以後就算今晚他俩把床压塌了都不会有人管。
这一骂总归得以收敛,程啓锋憨皮厚脸无所谓,张玥柠却涨红了脸,赶紧远离了他一个身位,把脑袋偏去了邓楠那一边。
不止两位当事人,一衆兄弟们回想起这次的求婚计划也都馀温难散,话说到这儿,几个人又围绕着这个话题兴奋地吵吵起来。
在座的应该只有自己对前因後果毫不知情,张玥柠被调起兴趣,于是吴赫最先讲起筹备前後经历的种种,其他人相继补充,那抑扬顿挫丶声情并茂的声调仿佛在还原一个纪实故事。
薛祥是最活跃的那个,手上动作比表情更丰富,还给自己扣上一个“总策划”的头衔,说整个过程的大部分“创意”都是他想出来的。
“柠姐我跟你说,锋哥为了这次求婚可真是用心良苦,但他唯一怕的就是瞒不住你。。。”
偷瞄程啓锋两眼,薛祥没点正经地朝他笑,还起身站了起来像是要放什麽大招,“他说自己实在演不出来,要准备了那麽久最後还是被你提前预知,那一切就没有意义了。。。”
戏精指数被一再调高,看他那表情程啓锋就有预感,果然薛祥很快就在张玥柠面前装起了无辜。
“所以之後那什麽,躲着不跟你见面啊丶不接你电话啊丶对你撒谎以及故意对你冷淡之类的,那都是他自己的主意。。。”
“我当时就问他,如果一直这麽失踪,万一柠姐找我们呢,打电话还算好的,要是她脾气上来直接杀到队里找人怎麽办,我们都不知道把你往哪儿藏。。。”
张玥柠放下筷子,单手托起下巴,期待的笑容挂在嘴边,“那他怎麽说?”
“锋哥说随便编,我说这能骗得过去麽,他想了想,说感觉应该能,你们柠姐骨子里其实是那种很可爱很单纯的姑娘,她不会往深了去想的。。。”
教练组的哄笑和他们这桌的起哄声混杂在一起,包间里的温度骤然沸腾,程啓锋望着张玥柠吐吐舌头,听别人复述自己的行为,不禁也觉得有那麽点喜感。
但很快,他乐不出来了。
“所以柠姐有两天晚上打来电话不都是我接的麽,其实锋哥就在我旁边,他在干嘛呢,他同时对着我另外一只耳朵里说悄悄话,正教我如何说谎呢,我都是被他胁迫的。。。”
薛祥带出话题,瞬间引起“公愤”,队友们借势轮番而上,纷纷出言吐槽最近帮程啓锋隐瞒得有多辛苦,也将他这些天的“谎言”逐一细数。
包括他在收到张玥柠的电话和短信时不紧不慢丶甚至不接也不回的那副滑头嘴脸,其次是他说在工厂看样衣那天,实际正和吴赫在场馆里看刘威杰帮他找来的视频素材,还有他借口困了要早睡的那晚,人在公寓里没错,但却是在齐元康房间里喝酒一直喝到了下半夜等等。
“哦哟。。。”
邓楠率先发出一声怪叫,孟霖摇着头,咂舌说他撒谎都不带脸红,高园和方莹也帮腔,仗着女朋友信任,现在就这麽会忽悠,撺掇着张玥柠赶紧严加管教,否则结婚以後可就要翻天了。
这都是些什麽人呐,帮忙的时候个个用心且热情,任务完成了又来拆台,程啓锋埋首捂住脸,暗自把“交友不慎”的感叹再次在心中默念千百回。
“不是,”半晌,他哭笑不得地擡头,耳根肉眼可见的红了,“你们别瞎掰了行吗?我面儿上藏不住事你们还能不知道啊,善意的谎言啊我那都是。。。”
“李指,”齐元康叫了声一旁正开心吃瓜的李国亮,“你觉得这种苍白的狡辩应该予以理会吗?”
全员都把目光投去另一桌,程啓锋更是瞪圆了眼睛,李国亮淡淡一笑,“驳回!”
“再善意,也是谎言,虽说是皆大欢喜的结果,但我认为经过这次的事情,玥柠还是要重视起来,毕竟你这未来老公打年轻时就能说会道丶鬼点子不少,是哇?我们教练曾经也是见识过不少次的。。。随着年龄增长,他这方面的‘才能’是不是会变得更加炉火纯青,的确还有待观望。。。”
师父非但没有解围,反而火上浇油,程啓锋努力做了几次表情管理都归于失败,“你们你们。。。”了好几下才勉强找回自己的舌头。
“你们都别耍横,认识这麽多年咱们谁手上还没点彼此的‘黑料’啊,真当我以後没机会报复你们是吧?”
他像一个经验生涩的班主任那样吼了几句,但压根镇不住整个包间惊天动地的笑声,张玥柠也笑到停不下来,程啓锋只能毫无威慑力地瞪了损友们一眼,开始给自己灌酒。
一口气干完大半杯,他吸了吸鼻子,换了副面孔,将一个空纸杯对准薛祥扔过去,“阿祥你就嘚瑟吧,等你和杨雨结婚的时候你给我等着!”
“啊,我好怕怕呀。。。”薛祥捏着嗓子拍了拍心口,装腔作势笑得很大声。
嘴仗打得正热闹的时候,服务员送进来一盘香菜,所有人都跟商量好了似的,指引着香菜被送去程啓锋面前,静静观察他闻香色变的反应,最後在他变得愈加狰狞的表情里开怀大笑。
“啊这。。。这简直是要我命啊。。。”程啓锋望着那一盘绿龇牙咧嘴好久,方才艰难吐出句话,“柠柠,能不吃吗?”
“要不,咱换个其他的惩罚也行啊。”
最後一句声音不大但还是被大夥儿听到了,笑声轰然,怪声怪气的尾调无限拖长,“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