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啓锋趁机把张玥柠拽进怀里,沾着泡沫的下巴蹭得她颈窝发痒,“你看,说好的好运,这不就全给大家平分了?”
“Ladiesalemen!”蒋超趁乱跳上高台,用叉子敲击香槟杯,阿ken抱着电吉他,配合高喊下一句:“要不要一起来一段混合探戈?”
衆人齐声欢呼:“eon!”
《ShaLa-La》的鼓点伴着浪花漫上草坪,阿ken在高台上抓了一把桌上的玫瑰花瓣抛向空中,电吉他随即切进节奏,不知谁带头率先蹲身甩头,多年前的那股子青春疯劲在衆人眼里重新亮起。
有人踢起的草叶混着玫瑰花瓣飘起来,月光和烟火之下能看见每个人的影子在草坪上蹦跳摇晃,姑娘们的裙角和男人们的衬衫下摆一起翻飞,像片被快乐掀动的彩色麦浪。
鼓点加急时,程啓锋和齐元康冲上前,和正暗自陶醉的吴赫群魔乱舞,没想到孟霖拽着李国亮乱入,李国亮僵硬的胳膊跟着节奏画圈,惹得衆人笑出眼泪。
蒋超抢了阿ken的电吉他,边弹边往人堆里挤,琴头不偏不倚蹭过新娘肩膀,张玥柠便转过身与他撞肩对拍。远处的程啓锋瞧见,瞬间瞪圆了眼睛,冲过来时还不忘踩着节拍,他横插进两人中间,先是夸张地张开双臂挡住蒋超视线,接着扭过身对着张玥柠挤眉弄眼,屁股还随着节奏拼命往蒋超那边拱,活像只张开翅膀护崽的老母鸡。
《ChillyChaCha》的节奏无缝衔接,程啓锋踏着生涩的90年代迪斯科舞步,小心翼翼托起张玥柠转圈。高园和吴娜勾住旁边人的肩膀,衆人尖叫着一拥而上,几十双手臂在星空和焰火下围成漩涡,将两位新人包围在草坪中央,一同跳起金色圆舞曲。
两曲终了,金属片划过空气的哨音里,衆人就地躺下休息,草坪上响起混着喘息的笑声。
草坪上的大屏伴随《HeyJude》这首经典摇滚,开始播放新郎新娘的往日回忆:当年在操场跑圈,两人坐在场边啃冰棍的稀有合照刚跳出来,张玥柠的眼睛就红了,屏幕里的程啓锋穿着洗旧的工字背心,胳膊搭在她肩上笑得见牙不见眼,跟现在西装革履的新郎官判若两人。
等播到他们在户外拓展双双摔进油菜花田的片段时,程啓锋突然别过脸去揉鼻子,手指却悄悄勾住张玥柠的小拇指。
新娘盯着屏幕上自己沾满花粉的笑脸,又看看身边耳尖发红的新郎,突然踮脚在他侧脸亲了一口,两人额头抵着额头笑起来,大屏蓝光在他们的睫毛上一闪一闪。
歌曲的高潮部分,所有人跟着高声合唱,半空中新一轮的焰火正巧炸开,金红色火星子簌簌落进草坪,映得衆人脸上一片暖光。
张母和程母原本坐在藤椅上打拍子,看着年轻人们在火光里蹦跳的模样,忽然对视着站起身。两位穿旗袍的优雅女士手挽手走进舞池,刚开始还踩着标准的国标步,等副歌响起竟也随着年轻人的节奏晃起肩膀。程母模仿方莹甩头时差点把珍珠发卡甩飞,张母笑出皱纹的眼角弯成月牙,二人的高跟鞋踩在草坪上毫无章法,却比年轻人更添几分可爱。
喧闹渐歇时,阿Ken抱着吉他轻轻拨动琴弦,蒋超的小提琴声如温润水流般漫出。程啓锋朝张玥柠笑了笑,转身走向前方,全场仅剩玫瑰拱门的中央亮着一束暖黄的光。
“有首歌,是我老婆最喜欢的。。。而我,从十年前唱到现在,也总觉得没唱够。”程啓锋对着话筒开口,《偏偏喜欢你》的音韵便在这华丽夜幕中轻柔弥漫开来。
他唱得不算专业,粤语发音不准,曲调偶尔会飘,却带给张玥柠熟悉的温度,像数年前天桥下的绵绵细雨。那天雨丝沾湿了他半边肩膀,和此刻他身上的光束一样朦胧。
“爱已是负累,相爱似受罪。。。”副歌开始时,张玥柠悄悄提起裙摆走上前,站到了他身边,自然接过另一半旋律。程啓锋笑容更盛,伸手揽住她,两人的声音交织碰撞,如灵魂共振,声声相和。
“我却为何偏偏喜欢你。。。”
海风送远彼此缠绵的尾音,琥珀色酒液倾洒在草地,与渐浓的夜色晕染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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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束烟花化作流星雨,拍岸的浪潮裹来遥远的汽笛声。
衆人还在草坪上忘我地转圈,程啓锋拉着张玥柠往远处奔去,礼裙下摆浸了海水,像缀着沉甸甸的星光。
他们在潮汐线上并排踩下的脚印,好似命运在沙滩上留下的时空密码。
“几年前,我在厦门封训地的海边捡到个漂流瓶。”两人并肩坐在海滩边,程啓锋变魔术似地从口袋里摸出个玻璃瓶,里面蜷缩的纸条已然泛黄。
张玥柠就着他的手展开纸条,看了一眼就噗嗤笑出声——那是她身陷低谷期时写的赌气话:“乒乓球和爱情都去死吧!”
他低头望着她被海风吹乱的发丝,指尖轻轻拂过她耳後,“为什麽要带上爱情呢?”
“谁让你那时候一直不懂我的心。”张玥柠捏着纸条轻轻捶他胳膊,海浪漫过两人的脚踝,凉丝丝的触感里裹着暖意。
把纸条抛向海浪,程啓锋握紧住张玥柠的手,看月光在海平面上铺成一道银色的光明之路。
“张玥柠,我可跟你说,”他用指腹蹭了蹭她的手心,歪过头,故意板着脸却藏不住笑意,“根据《程氏家规》第233条,诋毁自己的爱人及其心爱的运动,要罚。。。”
张玥柠凑上去,将他未尽的话语消融在吻里。
“婚礼还没结束呢,这就等不及了,程太太?”
“少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