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别胡思乱想了。你肚子饿了吗,想吃点什麽?我让人去买。”
我嘴巴里苦苦的,还很渴。
“鲷鱼烧和葡萄汁吧。”
“光吃这两样没营养,再点些别的。”
“噢。”
我随口报了几样,万次郎一一记下,然後拿出手机,打电话安排了鹤蝶去买。
整个偌大的单人病房里,除了万次郎和我,不见其他任何人。
之前负责保护我的三途春千夜,给我买冰淇淋的灰谷兰,以及我的儿子灰谷葵,一个也不在这里。
等等,刚才万次郎说“要真是如此,你就让三途和灰谷死一万遍了”,该不会因为我的事已经对他们动手了吧?
“你没把三途和兰他们——”我擡起另一只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万次郎别过脸说:“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暂时放过他们。”
“……谢啦。”
“一人折断了一条手臂。”
“!”我惊了,“你这叫什麽放过?难道你的不放过是四肢全断吗?”
万次郎低声说:“但你受了伤啊。”
“我又没死。”我翻了个白眼说,“三途保护了我一路,兰救了我,你就这麽对待我的救命恩人?”
“你中了三枪。子弹再偏一点,你就没命了!”
三枪!!!
数量还真不少。
“我差一点,就…失去你了。”
他说“失去你”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
奇怪的是,他却并没有在看我,而是呆呆地望着自己的两只手:“对不起,没能保护你。”
这一刻,他的表情脆弱的像一个小孩。
一个心爱的玩具被摔碎後不知所措的小孩。
往日里总带着温柔笑意的黑眸,此时也是一片死寂,毫无光彩。
“喂,万次郎!”我试图将他叫回神,“醒醒啊,小夥子!”
他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喃喃自语道:“无论怎麽努力,到头来都保护不了重要的东西……”
我终于忍不住了。
擡起手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头上。
此举真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不仅让我的手臂连同肩膀痛得要命,还摸到了他两天没洗的油头。
“佐野万次郎,你这个兔崽子,我是已经变成尸体或是骨灰了吗?你嚎什麽嚎?再嚎一声试试?”
骂出来舒服多了。
我似乎有点超常发挥,果然和不良鬼混是有好处的,起码锻炼了骂人的语言能力。
趁着万次郎停下发愣,我继续朝他开炮:“不准再哭丧着脸了,收起你的苦瓜脸。我好好的人,被你吓得以为我瘫痪截肢什麽的,既然能捡回一条命,不是应该开瓶酒好好庆祝吗?”
“听好了,我没死,过去没死,现在没死,将来也不会死!我一定要彻底解散梵天,任何的梵天馀党都别想杀死我!”我捏住万次郎的嘴唇,将它拉扯成鸭子状,“所以你不要再沮丧了,给姐姐笑一个,万次郎弟弟。”
“万次郎弟弟”还是刚认识那阵子对他的称呼,记忆里的小男孩一转眼都长这麽大了。
万次郎回过神,将脸贴在了我的手上。
下巴没刮的胡茬摩挲得我手心有点痒。
然後他慢慢地靠在了我的肩上。
“我会保护好你。”他的声音和呼吸都落在了我的脖颈间,“我一定会保护芙柚子的!”
“这才像话。”我将脸搁在他的头顶,“——万次郎,你还是去洗个头吧,我求求你了QAQ”
没洗头的万次郎拒绝去洗头,他要留下给我喂饭。
是的,喂饭。
他举着勺子,勺子里是满满的鸡肉粥:“柚子,张嘴。”
过来送餐的鹤蝶,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有他在场,我觉得被像喂三岁的灰谷葵一样喂饭太羞耻了,死活不肯配合。
万次郎看出了我窘迫的缘由,握着勺子的手放低了一些。
“鹤蝶,转过去。”
被点名的部下很听话地转了过去,沉默地面对着白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