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扇门
一扇红棕色铆铁木门
乍一眼看去十分普通,与一般木门最大的区别就是用料以及门板上钉着的潮汐圣徽
这是一扇落位于教堂地下室的木门,虽然它外观与普通木门区别不大,但是门板上带有宗教象征的铜制徽章赋予了它与一般木门有着截然不同的身份地位。
但不管怎样高贵,它终究只是一个任人摆布的木门
此时正有一个男人站在它的面前,也许要不了一会,或者说现在立刻,他就将毫不在意它身份一般随意推开它
如果它有一张嘴的话,绝对会奋力抨击这些总是不将它放在眼里的这些穷苦村民,教他们不要拿自己下地干活或是出海捕鱼的脏手触碰它圣洁的躯体
不过,这次站在它面前的这个男人和以往的村民不一样,他穿着干净的亚麻短褐,腰间系着没什么磨损的牛皮腰封,挂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小腰包,下身是棕色的羊毛长裤,外面罩着及腰的黑色长袍,袍子质地厚实,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绒毛
一头微卷的金,刚好将耳朵露出来,皮肤不似别的糙汉黝黑,呈现健康的小麦色,五官深刻,身材挺拔,四肢修长,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干粗活的渔夫,反而更像一个外派的教会人员
这样的形象让这扇门的态度完全改变,如果先前给它一张嘴,它会痛骂对方的无理的话,那么现在,它大概会清清嗓子,用尽可能庄重而低沉的语气开口
“请进吧,先生。”
当然,它终究只是一扇门。
门不会说话,更不会思考。
所谓的“态度改变”,不过是岁月与想象赋予死物的一层薄薄幻影。
于是地下室依旧安静。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石灰味,还有一种更难以形容的气息——像是海水干涸后留下的盐霜,又像某种古老祭仪残存的余味。
男人站在门前。
他没有立刻推门。
指尖轻轻拂过门板上的潮汐圣徽。
那是一枚铜制徽章,表面刻着环形海潮与三叉波纹的纹路,中间嵌着一枚早已失去光泽的蓝色玻璃石。
多年的潮气让铜面生出暗绿的斑驳,看上去仿佛被海藻悄悄爬过。
男人的指腹停在那枚蓝石上。
像是在确认什么。
又像是在回忆。
这里的夜晚分外黑暗,唯一的光源来自他手上提着的一盏油灯。
火焰轻轻摇晃,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落在背后的台阶上,仿佛另一个人正无声地伏在那里。
过了很久。
男人低声说了一句话。
那不是祷词。
至少,不是普通教会会用的祷词。
那是一种节奏奇怪的低语,音节像潮水一样一层一层拍在石墙上,又迅被黑暗吞没。
门当然听不懂。
门只负责被推开。
咔
铜制门闩被轻轻抬起。
木门在铰链上出一声极轻的呻吟。
那声音很老。
像是一位沉睡太久的人,被人摇醒时出的叹息。
门缓慢地向内打开。
黑暗从门缝里流出来。
那并不是普通地下室该有的阴影,而是一种几乎具有质地的黑暗,像浓稠的海水,又像深井里压缩了数百年的夜晚。
油灯的光碰到那片黑暗时明显缩了一下。
男人没有退。
他站在门口,目光向里面望去。
……
“……所以,学会辨别符文的基本意思有多重要,应该不用我反复念叨了吧?”露珂娅的手指在摊开的书页上点了点,“碰见未知魔法的时候能保住小命,做仪式魔法的时候能别把‘召唤小雨’搞成‘召唤冰雹’——上次那个把自己院子砸成筛子的倒霉同行,就是前车之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