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和?”
隐月真君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嗤笑出声,将茶盏搁在案上,语气不善道:“赵家先绑人勒索,再暗施血蛇咒害隐华,如今反倒来议和,好大的脸。”
言丰真君叹了口气,说道:“我与言慎最初也是这般反应,赵家此番遣来的说客是鹤阳的后人,说辞冠冕堂皇,什么两家积怨千年,不如共赴九宗殿,同参仙道云云。”
“放屁。”
隐月真君难得粗口。
言慎真君接话道:“此事已经报给掌教大人与梦尘师祖等定夺,梦尘师祖只说了四个字。”
“哪四个字?”
“不必理会。”
隐月真君微微颔,面上冷色稍减,却仍蹙着眉道:“赵家议和,无非是想稳住我们,好腾出手来做别的文章,缓兵之计罢了。”
师隐与贵隐二人垂眸沉默,他们曾亲身领教赵家手段,比在座任何人都清楚,赵氏的所谓诚意,一文不值。
姜悯坐在末席,安静听着几位长辈的议论,始终未曾插话,将这些信息暗暗记下。
酒菜送上,话题渐转,几位真君开始提及太极会武的安排与弟子名单,气氛倒稍有缓和。
宴毕。
姜悯前往玉剑峰坐隐洞看望观棋真君,将赵家议和之事告知于他。
“赵氏主动求和,说明他们在筹谋什么。”观棋真君盘膝坐于雷玉髓池,平静道,“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警惕。”
他看向姜悯,话锋一转问道:“太极会武近在眼前,你打算如何应对?”
“弟子打算全力以赴,争取名额。”
“全力以赴自然是要的。”观棋真君忽的微微一笑,“但你的身份,可以换一换。”
姜悯一愣。
“为师且问你,你想在太极会武和九宗论道上出风头吗?”观棋真君卖了个关子。
出风头?
当然不想。
且不说她本就是稳健低调之人,除非去拼一番机缘,便不会做那木秀于林之事,何况还有那紧盯老仙人传承的黄袍道统,加上她记得万剑门的崇真真君说过,身为五灵根,最好低调些,要不是为了进九宗殿寻《太极真经》,她还真不想参加这等比试。
“自是不想,师尊的意思是……我换一个身份参加?”姜悯问。
观棋真君微微颔,意味深长道:“修行这么久,你应多少知晓你五灵根的特殊,不宜过于出名,故我与掌教曾商量过为你做个假身份。”
“不过前不久,他为你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身份,太极山有位名为萧玉心的弟子,火灵根,剑修,和你境界相仿,亦成功修行过幽火剑罚之术,此弟子常年闭关不出,鲜少与外界来往,不打算参与这次太极会武,而是等待五十年后的下一轮。”
“她知晓你的情况后,愿意让你顶替她的身份,前去参加宗门和九宗的比武。你便对外宣称闭关,暗中以灵宝千人面化作萧玉心的模样,以她的身份参加选拔,你可愿意?”
姜悯连忙点头道:“弟子愿意。”
改头换面,暗度陈仓。
正合她意。
“她修地狱幽火剑意,你只需将雷火万剑诀中的火行部分单独拆出运用,辅以幽火剑诀,便能让你的剑意与她相似,不被人觉异样。”
观棋真君看着她,叮嘱道:“另外,记住萧玉心的脾性,她性子孤僻,不爱说话,你得演得像些。”
姜悯拱手道:“弟子谨记。”
“去准备吧。”
观棋真君阖上双眼,末了又说了一句:“比武开始前,梦尘师祖将为你在千人面上种下气机遮蔽,届时即便化神修士探查,也看不出端倪。”
姜悯心中微震,郑重拱手道:“弟子谢师祖厚爱。”
……
光阴荏苒。
太极会武如期举行,又在数月之间落幕。
紧随其后的九宗论道,更是持续了整整半年。
姜悯以萧玉心的身份参与其中,她刻意压制大部分手段,仅凭火行术法与幽火剑诀的隐蔽运用,在太极会武中取得中游名次,又在九宗论道中稳扎稳打,不求出彩,只求不败,最终以卡在末尾的排名“勉强”拿下一个进入九宗殿的名额。
吕永文亦是堪堪在末尾位置挤入,拿到了最后一个名额。
其余九宗一族拿到名额之人,姜悯认得的,便有东灵宗的萧汝南,万剑门的林观鱼和洛青锋,赵氏仙族的赵仙纯和赵天阔。
这些皆是九宗论道中数一数二的天之骄子。
相比之下,姜悯扮演的“萧玉心”,由于境界和手段“不如”这些人,多少显得普通平淡,乏善可陈了。
至于她“本人”没有参加比试,也在许多人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