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一拍即合。
夜色渐深,直到戌正时分,燕培风才回来,沈云楹收到消息就带着唐夫人的礼单去了前院书房。
燕培风刚打开折子,听到思齐的禀报,温声道:“叫夫人进来。”
沈云楹徐步迈进,这是她第一次来燕培风的书房,粗粗扫一眼,几乎全是书,间或摆着几样古玩。
书房如其人。
沈云楹见案桌上放着半开的折子,笑问:“没打扰夫君吧?”
燕培风心知沈云楹的性子,无事不会来前院,“无碍。”
燕培风站起身,牵着站在案桌对面的沈云楹绕到后面,想起沈云楹磨墨的手艺,他挪过端溪砚,侧头问:“夫人寻我何事?”
沈云楹没留意燕培风的动作,径直递过去礼单,“今天我二伯母登门,还带来一位皇商,姓唐,是做绸缎生意的。”
燕培风接过单子。
沈云楹接着说:“来求你办事。”她把户部大仓低价买再原价卖给户部的事一说,“你昨晚没提负责这事儿?”
燕培风只扫一眼礼单,就扔到案桌上,轻笑道:“唐家久居江南,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京城,还盯上了我。”
沈云楹抬头,等着燕培风的下文。
“户部大仓的事是真的,也算是户部官员的一项收入。皇上也默认此事。”燕培风见沈云楹什么都不知道,就说的详细些,“想要拿到户部大仓的货,都要靠关系。唐家一直都只能拿到十分一二。”
“现在应该是想要全吃下去。”
第53章孝心
唐家肖想全部承接户部大仓的绸缎很久了,过去这么多年一直没找到机会。这次好不容易看到曙光,才下大价钱找上燕培风。
唐家是大皇商,安排族人在京城留守当做耳目,方便随时传信回江南本家。
前阵子张秋镇的事,折损一省盐台,正经的二品大员。又有明珠郡主第二次被迫出京。两件事叠加在一起,当今皇上对燕培风的宠爱可见一斑。
今年的皇商核账刚巧归燕培风负管,唐家自然要抓紧机会,与燕培风攀上关系。
燕培风轻笑一声,“唐家动作倒快,户部今早才分派我管皇商核账。”
早上燕培风收到任命,中午唐夫人就登门,的确很快。她二伯母太容易说服了吧!沈云楹心里腹诽。
“那你要给他家当靠山不?”沈云楹比较关心这个。
燕培风低头沉吟,他对唐家不熟悉,只知道是专营绸缎的皇商,领这项差事已有三代人。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我又不缺钱。”燕培风摇头,“据我打听的消息,吃绸缎大头的是宁王。”
初代宁王是皇上的亲叔叔,是皇子的时候就备受宠爱。到户部观政后,就拿下户部大仓中绸缎的利润。现在这份利益依然握在宁王府手里。
户部大仓里,储存着各式各样的皇商进贡物品。除了绸缎料子,诸如药材、皮毛、香料、茶叶、木材、砖石、颜料等等,这些耐放的物品。
当然最关键、最赚钱的还属盐、铜、铁。这三样被皇上看得紧,外人插不上手。
“唐家以前巴结着宁王,如今想改弦更张。”燕培风突然冷哼一声,唐家无非是觉得宁王靠不住了,野心上来,想寻他合作。
沈云楹回想一下宁王府的情况,她以前当说书听过。
总结一句话,宁王府很倒霉。现任宁王才九岁。他的祖父带着儿子们去城外庄子跑马,不慎遇上山洪,父子加起来六个人,全都一命呜呼。最后,才九岁的孩子成了宁王。
沈云楹暗想,这算另类的主弱臣强?
宁王压不住唐家。唐家想甩开宁王府,另找靠山,拿下更多的利益。
“你不应承,唐家也会找别人啊。”沈云楹叹道,既然起了心思,付诸行动,唐家就不会半途而废。
燕培风微微颔首,“你先晾着她们,”转头一看,沈云楹杏眸盈盈地盯着自己,他一下想起曾经承诺过沈云楹不想多应酬这些事儿,笑道:“我去问问太子的意思,东宫内库不丰,这是个好机会。”
沈云楹听到不用自己干活,心里一松。她直觉那位唐夫人不如表面那般面善好相处,能不打交道最好。
听到东宫都打这次的主意,她就好奇:“真的那么赚钱吗?两成的干股,一年就能有四十万两!”
沈云楹私下和银屏银筝两人算了算,就算那些绸缎再值钱,也赚不到两百万两啊。
“当然没有。”燕培风耐心地给沈云楹解释,“这里头有不成文的规矩,每次都要进一批新货,旧货出清,这般来回倒手,唐家能赚两三万就算多。”
“剩下的钱是变着花样送给你?”沈云楹惊得双眸睁大,暗道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京城的官儿,年年雪花银!
以前在太师府,沈云楹知道冰敬、炭敬,生辰和往来节礼,都是送礼的大头。每年到这些时候,沈老夫人的心情就格外好。
没想到在燕培风这里,因为皇帝外甥的身份和现有的官职,居然这么值钱。不过,想想燕培风的背后是皇上和太子,这份长久的关系网值这个价。
燕培风颔首,“如若我收了,唐家的野心就不只是绸缎了。”
四十万,唐家给得多,要求的回报自然更多。
沈云楹彻底明悟这里头的弯弯绕绕,真是麻烦。解决了唐家的难题,沈云楹瞅见案桌一侧高高垒起的公文,就想离开。
燕培风却先一步开口:“上次观你磨墨的手法,更适合这方端溪砚,要不要试试?”
沈云楹有点懵,她回忆片刻才想起来,上次为燕培风磨墨是在龙王庙的时候,那会儿物资短缺,笔墨纸砚都是张秋镇衙门准备的,款式质量普普通通。
磨墨手法?她有这种东西吗?沈云楹自己都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