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儿不愿意看见小姐如此消沉。”
“小姐以后定会遇见良人。老爷也定会替小姐寻一位好的夫君。”
侍女语重心长的一番安慰之语过后,若颜微红了脸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而那停不下的泪水却又一次行行划过了脸庞。
“蛮儿,替我将那玉佩收进匣子里吧。”
“我与他有这一面之缘,也此生无憾了……”
“再给我些时日。”女孩的脸上是划过丝丝无法掩饰的感伤。
“匣子你替我锁好,不要被人瞧了去,以后若有合适的时机,我会与父亲说明一切,将此物交还与他。”她是努力镇定道。
“小姐能如此想,蛮儿也就放心了。”见女孩慢慢想通,脸上是挂上了无比温柔的神情,心中却也隐隐生出了些许疼痛…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否正确,却是自小在这个家中耳闻目染,循规蹈矩惯了,那些有违常理的事情,自己似乎也除了拒绝,别无其他的选择……
秘密被决然的女孩锁进了匣子里,而女孩也在侍女的温柔劝慰下进入了梦乡。明月不改皎洁,霜色洒满枝头,此刻隔着宫墙的王府庭院内,此刻还依旧有人未睡…
如今少年依旧时常坐在石头上隔着高耸的青砖瓦壁吹着心爱的笛子。此处无人打搅,是他所中意的清静之所。在这里他可以时常怀恋那早已逝去之人,也仿佛能从这里走近她的身边。他沉浸在自己的笛声中,脑海中浮现出了许多回忆。本应是怀念过人,此刻那回忆中却又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那夜入宫的情景。
“那晚是我疏忽大意了。”
“也许一切是天意,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替那个人挽回公道。”
“哪怕是用我这条命。”
他消极地想着,心中有难以言喻的失败感与自责。
“倘若等待别的时机,又会是何时?”
“难道我应该先将王府中的这个人…”
“不…我也许是错的。”
“但愿这一切,不要连累到‘父亲’。”
少年的眉目中透出了丝丝复杂的躇疑。他想着这些占据了他人生大半的事情,是感慨万千。
他想起自己那夜所做的一切,那惶恐的入宫前后。是又突然想起了那位萍水相逢的女孩。
“对了。那日那个女孩,不知道后来怎样了?”
“听闻宫中未抓到任何可疑之人,兴许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她父亲在朝中做官,应是能平安出宫的…”正在少年自我安慰之时,树林的另一边传来了隐约的烛灯光亮和交谈声。他立即放下了手中的笛子,是伏身走进了树丛的另一侧,在这一片黑压压的树丛中躲了起来。他听见那声音越来越近,已是有人走到了面前的这条小路上。
“方才王妃娘娘说,若竹院那位…娘娘,病了。劝您去看一看。”
跟在男人身后的是范鄂,而走在前面的这个人正是荆王。
“病了?”男人抄着手走在前面,面中有些诧异。
“是的。”
“可有请大夫看看?”男人不改严肃之色。
“请了。”
“大夫说是咳疾。需要安神静养。”范鄂恭敬道。
“那…让她继续静养着也罢。”男人心中有不忍,婉拒的话语却是十分淡漠。
侍从知晓其中原委,并未说什么。是伏身应允。他似怕打搅了男人的心情,接而又转移了话题。
“王爷,您回宫那日,将那块玉佩给了那小姑娘。属下担心您缺了令牌,交代下人做事甚有不便……是不是需要让属下去狄府一趟…”
“不用了。”还未等侍从说完,男人是一口否决了他的提议。
“这位礼部尚书大人从未提及过他有位女儿,本王若如此贸然行事,怕他会多心。”
“这送出去的东西,并无收回来的道理。”
男人眯上了眼睛,是侧过头看着侍从无奈地笑了笑。
“王爷如此…您对那位姑娘…可是?”侍从试图揣摩男人的内心。
“你呀可是想多了。”男人坦率地笑起来,是一口否决了范鄂的猜测。却是将心中的某些触动隐藏去了心里。
“她与允熙年纪倒是相仿,本王只是不愿看见她被…那人当成替罪羊。”男人凝望着那深沉夜色,微眯的眼眸中是透出了丝丝凌厉。
男人的话语是让躲藏在树丛中的少年一阵不寒而栗。他不敢再继续窥视下去,是回过头,平抚起了心中恐惧。
“您是说那夜宫中的刺客?”范鄂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那夜的事的确甚是蹊跷。宫中之人上至百官家眷,下至宦官奴婢,无一不被细细排查,皆未发现可疑之人,既然那小姑娘也并非刺客,那这刺客……”范鄂细细琢磨起来,这越想是越不对劲。
“难道说…?”侍从顿时惊慌地脸色煞白。
男人见侍从终于发现了原委,是沉默着点了点头。
“只有…本王府上的人,未被盘查。”男人是淡淡一语道破。
“皇上皇后对您有所忌惮,王妃娘娘又是陛下义妹,所以当时碍于情面…”范鄂是回忆起当时的情景。
“若真是府上出了刺客,这可如何是好?”
“哪怕不是皇上,王爷您也…”侍从一时间紧张起来,是愤然不已。
“此事王爷可需要属下彻查?”
“不用了。”男人虽心中忧心四起,却也有自己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