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寥寥愁苦地道着,心中已无过多余力。
想起自己的少女时代,幻想着嫁入王府的那些天真岁月,想起了这过门之后的漫长岁月。在这虚无的人生里,自己宛若做了一个噩梦,这噩梦吞噬了最初满怀期许的美好愿望,吞噬了这后半辈子的无望人生。
这一切压迫着无知的自己,以至于古琴声一起,便总是泪流满面,夜夜无法入眠……
“但娘娘您是…开国功臣魏国公大人的女儿,是先帝亲封的东明郡主,而且……”
“太妃娘娘临终前也嘱咐……”
熟知眼前女人一切过去的女孩不忍见主人感伤,此刻恭敬地宽慰了起来。
“是呐…”
一生叹息徜徉而出……
“我乃武将之女,自是应该持有宽宏的度量…”
女人对这对心腹之一的小女孩无丝毫隐瞒…
“那时父亲还在世,我并无无后顾之忧…”
“后来父亲走了,我还能依赖长兄。所以他娶王庄雅之时,我可未阻拦半分……”
…
“但如今义兄继位后,晋封了过世的父亲,却将武将的长兄贬了职…”
“这…可不就是做给我这个义妹看的。”
嘴角的讽刺笑意笼罩在她微微苍白的脸庞上。
“义兄打心底里,也还是信不过元俨……”
“姑且也算是,给我这个不听话的妹妹的惩罚罢……”
女人头微微倚下,躺去了柔软的丝被中,她故作淡定着,眼角的湿润却怎么也掩饰不了她深陷于往事与危机中的愁思。
“那…我们如今…”
侍女伏身在女人的榻前,不知道此刻的女人心中该作何感想……
“时间…过去这么久了…”
蓉烟似乎未听见侍女的疑问,只是仰望着屋脊,又叹息着什么。
“我可是第一次看他…”
“对一个女人如此上心…”
她叹息着,心中暗流涌动了起来。
“娘娘是说丞相府的女公子们?”
侍女不解女人脑中的所思所想。
“王爷虽经常踏足丞相府,但是奴婢倒并未觉得…”
她隐隐不解。
“我说的不是丞相府。”
蓉烟打断了侍女的猜测,微微苦笑了起来。
“那您是…?”
“我是说…那狄府。”
“狄府?”
话题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侍女心中虽明了了很多,但也颇觉得矛盾。
“如娘娘所说,王爷对那位女公子的确颇为关照…”
…
“但倘若王爷真的对她有意…又为何…”
“…为何要拒绝她?”
侍女不明白这男人复杂的心绪。
屋中的空气透过了丝丝寂静,两人一时陷入了沉默,片刻后蓉烟悠悠轻启唇口道:
“因为…”
…
“他可是个将现实与理想分得再清楚不过的人。”
女人转过了头枕去了榻上,一头乌黑的长发从肩头滑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