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
“能言谈公允?”
额前的绿松石发坠下,少女半边碧瞳在夜霭中渐而清晰了起来…
元俨沉默,目光打量向这双清澈眼眸…不知为何,在这具瘦小的身躯里,此刻竟透出了一股与生俱来的强大力量……
这股力量,令人不觉将其与那遁入空门、血泪泣诉的亲族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
见元俨一改冷漠神情,第一次看向自己出神,青宴吞咽悲戚,强装出丝丝释然…
…
她略行几步,翻身下马,将马牵至去了河岸边…
“我累了,休息一下。”
不顾身旁人,她突转话锋、舒缓着酸痛手臂、一路走去了水边。元俨并未下马,也未加阻拦。
“彻夜直行……”
“明日可抵西平府。”
不远处,那低沉声音黯然提醒。
“但是我现在累了。”
青宴舒展手臂,并不想理其劝诫。
…
见身后人无言,她犹豫片刻,又小声嘟哝起来。
“我们、我们今夜已整整行了二个时辰了,前面眼见就达西平府腹地的白池城了。”
“白池城内有与迎使随行的铁鹞军驻守,纵然那叛军再猖狂,他们若不想暴露身份,也定不敢轻易接近此地…”
“……”
见青宴满心笃定,元俨不再多言。
少女卸下箭囊,俯身捧水…突然,一只水囊被不偏不倚扔至了脚下。
青宴哑然回头,眼眸中泛起丝丝诧异。一通急饮后,见马上人依旧不苟言笑,她擦去嘴角水迹,嘴角不由微扬…
“既带了水…”
“可有干粮?”
似恢复了平日的娇纵本性,她将水囊扔回给马上人,抬头仰目,向那男子伸出了手。
“带上箭囊。”
“上马。”
“……”
女孩瞥了瞥嘴,男人的冷漠态度虽在其意料之中,丝丝笑意却还是难抑…
此刻,她愈发觉得眼前的男人十分有趣…
细数过去种种,甚至生出一探此人内心的好奇之心…
想至此,她缓缓盖上了水囊…
…
女子起身向马匹走去,方牵过缰,林中却传来簌簌声响。
元俨警觉侧目,青宴未及察观,寒光飞烁水面,箭雨乘波而来……
“上马!”
一声怒吼划破野寂,欲乘女子却被高仰之马重摔去了浅滩中…
元俨愕然,瞬急回身。
…
青宴抓紧岸石,伸手欲抓住掉落于岸边的箭囊…
痛苦挣扎之中,一切努力皆是徒劳。就在耳中袭敌声愈近,希望愈渐渺薄时,模糊视野中,水花扬溅于耳中,一只大手顺势而下、揽过膀臂,将自己从水中托起,一举拽去了马上…
模糊的视野中,身后人挑背剑囊、持弓握缰,一边紧护着自己,一路朝白池城方向疾驰而去…
“…”
温暖的怀中,风呼啸过耳边,朦胧意识中,她似听见了身后追兵不歇的马蹄声。
“我…”
她湿发覆面,巨痛难耐。不安而回的模糊视界中,男人面色黯淡、始终不语。只见他将自己护于怀中,时而回身放箭,时而全力策赶。不知过去多久,随着身后的马蹄声渐渐淡去,强撑的意识终消散在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