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流勇退也是明智之举。”苏瑾棠看向裴婉清,“那你呢?”
裴婉清眼中有坚定之色,“我会追随长公主,以报她提携教化之恩,我也不甘,我明明已将姿态放得如此之低,可秦王对我却从未给过正眼,我要站到更高的位置!”
苏瑾棠挑眉道:“就这麽跟我说了?也不掩藏下你的野心。女子如此会算计,不懂贤良淑德,怎麽嫁人?”
裴婉清笑道:“你可以尽管讥讽我。”
半晌後,裴婉清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底的疑惑:“你与秦王心意相通,这般轻易放弃了他,心中不难受麽?”
“我来永宁不是为了他,他是意外。如今又回到计划之中,有何需要难受的?况且……”
苏瑾棠悠悠给自己倒了茶,“我这不是去朔州寻他了麽?你呢?可要再努力一把?”
裴婉清自嘲:“我不是一而再再而三上赶着的人。”承诺道:“送你平安到达朔州後我就回永宁。”
“多谢你的好意,但这一路能有什麽危险?”
苏瑾棠很快就知道凭自己的倒霉运气,何谓一语成谶。
行船一月後,她们转了陆路,雇了五辆马车声势不小地前进,在即将到达朔州之时却遇到了麻烦。
从简陋的驿站简单修整一晚,她们的马车在行进不到五里路时就都出了问题,开始哐当作响东倒西歪,一行人下车检查才发现车轮被动了手脚。
馀明珠闯荡江湖多年,这种腌臜手段也见过不少,“车轮轮毂很大裂纹,是人为,若我们粗心些,人仰马翻还算轻的。”
裴婉清从未遇到过如此阵仗,紧皱了眉头,“应当是方才在驿站时被人动了手脚。如今这荒郊野岭,走回驿站就怕是狼窝。”
“驿站肯定不能回。”苏瑾棠带了舆图,擡头比对了一下道路与周围地形道:“一路向北,再有二十里路就能到朔州清丰县,我们没有马车,到县里再赁了马车去乐阳城。”
本来他们直奔乐阳城,因为镇北王王府与都督府都在那,现在徒步走过去肯定是不行了。
“但还得做两手准备,还好马匹应当无碍,”苏瑾棠唤来了苏家商队之人,交代两人骑马前去乐阳城:“寻到永兴钱庄,叫他们派一队自己人来清丰县接应我们,骑马快些明日就能接上,我们若安然到清丰,会住在清丰县最大的客栈。”
两位都是身强力壮的好手,若不是馀明珠她们带了足够的人,按苏瑾棠谨慎的性子是不敢把人调离自己身边的。
其馀衆人一起研究了半天,幸而还有两个车轮此时看着无碍,于是齐心协力将它们凑在一辆马车上,将行李都堆在此车,叫剩下的马匹拉着前进。
只是衆人都只得步行。
苏瑾棠回头忘了一眼被她们留在原地的其馀马车,总感觉心里不踏实。
道路崎岖并不好走,两个时辰後,衆人原地停下休憩。
苏瑾棠拿着舆图左看右看,“是一路往这边走没错,可为何这条河道上没有桥?”她们沿着河流已经走了很长的路,不见一座桥,原本的官道到这边就没了路,难道要游过去吗?
馀明珠苦中作乐道:“幸而行李不用自己背,否则脚程还得慢不少。”
“只是这一路而来,怎麽一个人影都没有,虽说这边人烟稀少,但这也是官路,不仅荒草丛生毫无人马踏过的痕迹,如今擡眼望去一点活物都没有。”
书晴听不得这“活物”二字,打了个哆嗦道:“若是来点野兽,还不如没有活物。”
“瞧你那吓破胆的样,姐姐我当年也是徒手与野猪搏斗过的。”
书晴瞪大了眼还打算跟馀明珠讨教如何与野猪搏斗,苏瑾棠突然起身望着远处,“你们瞧,那边有炊烟。”
如今日头西斜,是该生火做饭的时候了,有人定睛看去,“是炊烟,那就是有村庄,去那边问问他们都是如何去附近的县里的。”
有了奔头,衆人一改萎顿之态,又挺起了些精神。
所谓望山跑死马,衆人望着这炊烟又走了近半个时辰,终于在天黑前赶到了一处小村庄。
馀明珠的人手有走南闯北的经历,于是上前去交涉,却带来了一个令人心情沉重的消息:县令不作为,驿道失修,商路断绝,他们这边的村庄若要去最近的清丰县,只能在河流水流不急时乘小船过河前往。
如今的清丰县县令是王松。
原先有三年根本就没有县令,上一任高升走了後再也没人来,直到半年前王松被贬至此。
可是他上任半年也没有派人来修这边桥梁的意思,就任由这边村落自生自灭。
有青年操着一口不太利索的官话跟他们这行外乡人道:“我们这里有点子出息的都搬走啦,你们今日想要走到清丰县去是来不及了,不若等明日一早再寻了船渡河过去。”
“那不如今日在此原地修整一番吧。”
就在他们想问问农户能否借宿一晚时,突然有一衆村民扛着木棍锄头朝他们冲来,瞬间将人都围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