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山趴在地上,死死攥紧拳头,艰难的抬起头,眼神中满是不甘,他向着擂台角落那道身影问道:“师兄……你的御兽手段……为何如此之强?”
石刚这时缓缓睁开眼,叹了口气后,他站起身,拍了拍衣上尘土,一步步走到冯山面前。
他伸出手。
冯山一怔。
愣了数息,才伸手搭在石刚掌心。
石刚微微用力,将冯山稳稳拉起。
待冯山站定,石刚才开口道:“我这,不是御兽。”
冯山茫然:“不是御兽?”
石刚看向一旁慵懒舔爪的墨焰豹,说道:“是伙伴。”
他顿了顿,看了眼高台后,继续说道:“你以神念控兽,以术法驭之,视其为刃,为器,为手中棋子,用之则行,舍之则藏。”
“我与小黑,无念无控,无拘无束。你心在术,在法,在胜负;我心在它,在己,在当下。”
“心外无法,满目青山。你向外求,求灵根,求法术,求神通;我向内求,求心安,求相守,求一念通透。”
“你以灵力驱动万物,我以真心照见彼此。”
“它不是我赢的手段,它是我,另一部分的自己。”
冯山听闻,站在原地,怔怔出神。
台下寂静无声。
高台上诸位掌事,各自神色变幻。
牧云缓缓闭上眼,长叹一声。
墨尘子眸中精光一闪,若有所悟。
苍九负手而立,望着擂台中央那对一人一豹,嘴角微挑。
登仙擂上,胜负已分。
可真正令所有观赛人心颤的,不是那黑豹的强横,而是这一句——
心外无法,满目青山。
沈夜立在人群角落,眸色沉沉,思绪万千。
他头一遭听见有人把灵兽称作“另一部分的自己”。
这话不玄不虚,不飘不浮。
聪明人,说聪明话。
沈夜很羡慕别人能说出这样的聪明话。
沈夜垂眸,再抬眼时,擂台之上执事已快步上前,宣道:
“灵兽园石刚——胜!”
话落,全场议论再起。
他们目光齐刷刷看在石刚身上,那憨厚钝重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能道出“心外无法”这般禅理的人。
更有人低声嘀咕:
“石刚这话……是说咱们外宗御兽之法,从根上就错了?”
“以神念控兽,以术法驭之,视之为器……”
“难怪他的墨焰豹凶戾至此,原来根本不是御,是伴。”
议论声细碎,听得台下灵兽园一众弟子面色阴晴不定。
牧云在高台上闭目轻叹,指尖捻碎了一缕茶烟,眼底说不清是怅然还是了然。
——
执事没有理会台下暗流,鎏金名册一展,声线再提三分:
“下一场——散修谢常州,对战丹堂赵轩!”
话音落,两道身影从两侧登台。
先上台的是谢常州。
鬓染霜,脊背微驼,他手里攥着一柄刀,刀身锈迹斑斑,他一站定,周身便凝着一股沉如古山的气。
只是那股沉意里,藏着掩不住的虚浮。昨日与冯山一战的旧伤未愈,他现在肩背绷得僵直,气血在经脉里磕磕绊绊,运转不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