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凌小鱼再度抬手,又试了一次魂念传讯,依旧半点回应未曾收到。
也就在这时,那柄先前遁入虚空的小金剑,终于有了音讯。
凌小鱼眸中精光乍现,不再执着于传讯,心神尽数与小金剑相连,瞬间便捕捉到那残魂的踪迹。
——
虚空裂隙之中,暗无天日,混沌气流翻涌不休,那枚古玉在虚空乱流中疯狂逃窜,古玉幽光忽明忽暗。
残魂拼尽残存魂力,催动古玉穿梭于虚空缝隙,避开一道道撕裂一切的混沌风刃,不断变换方位,妄图甩开身后追踪。
它逃得极快,虚空遁术精妙绝伦,若是寻常金丹修士,根本追之不及,可它身后跟着的,是金甲宗的纯阳金剑。
那小金剑不过寸许长,通体鎏金,剑身上刻着极小的金甲宗符文,看似不起眼,却蕴含着至阳至刚的纯阳道韵,死死咬着残魂的气息,无论残魂如何变换轨迹,如何隐匿神魂波动,都甩不开这金剑。
残魂在古玉中出凄厉的嘶吼,声音满是绝望,却不敢有半分停留,拼尽全力催动虚空遁术,只想逃得越远越好。
可它自始至终,都未曾对那柄小金剑出手,哪怕金剑已追至身后,剑身上的纯阳气息已灼得它神魂生疼,它都只是一味逃窜,丝毫不敢反抗。
不是不想,是不能!
仔细看的话,一缕漆黑如墨的咒之力,正缠绕在残魂神魂深处,若隐若现,那咒之力透着极致霸道,死死锁着它的神魂根基,正是这道咒力,让它不敢对金甲宗之人动半点杀念,不敢毁去金甲宗的半件法宝。
此咒以本命魂血为引,勾连天地怨煞,凝为无形禁锁,烙于其魂海深处。
咒力玄奥晦涩,循因果之道,缚其行止,锁其道心。
这诅咒,是它兄长亲手所下。
它兄长,乃是金甲宗宗主座下三长老,位高权重,修为已臻洞虚,身披穹甲,执掌宗门刑罚,当年它叛逃宗门,盗取宗内秘宝,本应被就地格杀,是兄长念及亲情,以自身神魂为引,下了这道咒法,饶它一命,却也断了它所有反抗金甲宗的可能。
受咒者,不可对被咒之人所属宗门兴兵戈、动杀伐;不可以术法、毒蛊、凶阵暗害宗门弟子与根基;不可窥探宗门秘境、窃取传承典籍;不可离间门内情谊、倾覆宗门气运。
但凡心生恶念、行止逾矩,咒力便引劫雷焚身、道基崩毁,神魂永受噬咬之苦。
此咒不可逆、不可解,除非施咒者死,要不然唯有守诺安行,方能苟全修为性命,是金甲宗最严苛的因果禁咒之一。
它好不容易逃出来,在下界躲藏数百年,小心翼翼,全力避开所有金甲宗之人,本以为能安稳苟活,直到恢复修为,消除诅咒,却不料偏偏遇上了凌小鱼这个金甲宗子弟,还被纯阳金剑盯上。
此刻,它只能逃,拼尽一切地逃!
小金剑在虚空之中越追越近,纯阳剑气不断斩在古玉幽光之上,灼得古玉光芒愈黯淡,残魂神魂受损,出阵阵哀鸣。
寸许小金剑悬于残魂身后,剑身上纯阳符文流转,开始吐出一缕缕淡金色丝线,死死缠上古玉幽光,一股吞魂吸力自剑体弥漫。
古玉之中,那残魂凄厉嘶吼不断,神魂之力被一缕缕抽离,化作灰蒙蒙的雾丝,被金剑鲸吞而入。
它神魂本就残缺,经此一吸,更是以肉眼可见的度萎靡下去,幽光黯淡,气息衰微,连虚空遁术都开始不稳,数次险些被混沌风刃撕碎。
它不敢反抗,不敢断后,更不敢毁剑。
那道来自金甲宗高层兄长的咒力,钉死在它魂根之上!
它只能逃,只能任由金剑蚕食神魂,多活一会儿是一会儿,万一一会儿能跑了呢,虚空内未知事情太多……
再说了这古玉也是个小宝贝……
那金剑每吞一缕魂力,剑身便亮上一分,纯阳之气愈凝练。
而这股被炼化过的精纯魂力,顺着虚空轨迹,逆流而返,径直投向白云宗后山那处山洞。
山洞之内。
凌小鱼盘膝而坐,双目微闭,体表玄门金甲依旧浮现,金光柔和,将那自虚空倒流而回的魂力,尽数纳入甲中。
一丝丝精纯至极的力量,顺着金甲纹路,渗入他四肢百骸、经脉道基。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轻叹一声:
“终究……还是压制太强,不过只能聊胜于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