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声线,因为信号经过多重加密而微微失真,却掩不住方绪的惊骇与焦灼:“凛凛!出事了!林小满和另一个志愿者女孩,半小时前在杭州被带走了!罪名是‘非法实施心理干预’!”
苏凛猛地从床上坐起,睡意瞬间被驱散得一干二净。
他甚至来不及披上外衣,赤着脚走到窗边,声音冷静得可怕:“具体情况。”
“是突袭。当地警方直接冲进了她们租住的公寓,人证物证俱全。”方绪那边传来急促的键盘敲击声,“我正在调取附近的天网监控……等等,有画面了!”
视频连线被接通,一段经过技术处理的监控录像出现在苏凛的手机屏幕上。
夜色中,警灯的红蓝光芒无声闪烁,将周围的建筑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两个身材娇小的女孩被戴上黑色的头套,由两名女警押解着,迅塞进一辆警车。
画面一帧帧地慢放,苏凛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就在其中一个女孩被按进车门的瞬间,押着她的女警官不着痕迹地侧了下身,用身体挡住了身后同事的视线。
她的手飞快地探向女孩的后衣领,一个极细微的动作,像是在整理衣服,但苏凛却看得分明——她将一张折叠起来的小纸条塞了进去。
方绪也现了:“这是……在帮忙?”
苏凛没有回答,只是让方绪将画面放大,聚焦在那名女警官的脸上。
执法记录仪的微光映出她紧绷的下颌线——是徐薇。
陆衡的副手,那个在原则与良知间挣扎的女警。
“把她塞纸条的动作放大,分析纸条的轮廓和折叠方式。”苏凛的指令清晰而迅,“我要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几秒钟后,经过图像锐化和三维建模,一串模糊的数字和字母组合被还原出来。
那是一个注册在苏黎世的私人基金会联络代码。
苏凛盯着那串代码,瞳孔骤然收缩,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彻骨的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心脏。
“这不是突袭。”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里带着冰冷的杀伐之气,“这是精准的点对点清除。”
三个小时后,古镇祖屋的地下实验室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鸣器计划”所有核心成员全部到齐,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疑与不安。
“我追溯了所有的数据流向,”方绪的脸色苍白,指着屏幕上一张复杂的网络拓扑图,“从昨晚布会结束到小满她们被捕,一共有三百七十一次外部数据请求。所有的请求都被防火墙拦截,除了一个……它绕过了所有防御,直接连接了政府内部的合作数据库‘智衡云’。”
他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吐出结论:“出这个请求的终端,属于陈砚。”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像利剑一样射向角落里那个沉默的男人。
阿诚,团队里最年轻的程序员,激动地站了起来:“不止如此!我们恢复了陈砚手机的后台缓存,在他的草稿箱里,现了一条没有出去的信息,收件人是空白的。”
信息的内容被投射到大屏幕上,字字锥心——
“他们要的是样本,不是人。不能再让别人,替我妹妹死一次。”
铁证如山。
整个空间死一般寂静,只能听到设备散热风扇出的嗡嗡声。
陈砚低着头,双手插在间,整个人蜷缩在椅子里,像一尊失去灵魂的灰色雕像。
他没有辩解,没有反驳,只是用一种近乎毁灭的沉默,承受着所有的指控。
“必须立刻切断他的所有权限!把他隔离起来!”阿诚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谁知道他还泄露了多少东西!”
“够了。”
开口的是肖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