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夫激动得山羊胡上翘,结果哎哟一声惨叫。沉和情急之下,一把揪住了他的宝贝胡子,改口道:“那个……我是说丶是姑娘!当然是姑娘!”
“老朽明白丶明白。”张大夫眼观鼻鼻观心,一手托着扯掉半截的胡子,一手唰唰写下药方子。
三钱黄连清心降火,五钱茯苓祛邪安神。二两肉苁蓉,咳咳,这个嘛,二少爷年轻力壮,多补补总没坏处。
虎鞭酒也是个好东西,喝一口,准保二少爷日日做新郎,夜夜响床板。
那酒坛撂在柜台最底端,用黄泥封得严严实实,非常规整。
沉和实在按捺不住好奇,掀开了坛盖。
“呕。”
一股子腥臊味直冲天灵盖,闻着就跟谁尿里头了似的。黑不溜秋的酒液里浮着几粒胀得浑圆发亮的枸杞和烂糟糟的人参须子。
里头泡着三四根黑黢黢的条状物,皱皱巴巴跟老树根似的。外皮布着疙瘩,爬满了瘤子。
沉和满脸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捏着酒坛边沿,眯着一只眼往里头瞅:“张老头,你这坛子里泡的到底是啥玩意儿?该不会是厨房里的腊肠吧?”
张大夫立刻吹胡子瞪眼:“二少爷您这话说的!这可是正儿八经的东北虎身上最金贵的部位,老朽亲自泡了九九八十一天呢。”
“哪个部位?”
张大夫老脸一红,支支吾吾道:“这个嘛……咳咳,就是老虎身上那根威风凛凛的棍子。”
“老虎的尾巴?难怪这麽长。”
“哎哟喂我的傻少爷,不是尾巴,是更靠前一点,再前一点……”
沉和顺着自己的腰往下比划,突然被烫到似的跳起来:“你丶你这老不羞。这这这丶这种东西怎麽能泡酒喝。”
“怎麽不能?这可是大补之物。您要是嫌这个後劲太冲,老朽这儿还藏着泡了十年的海马酒。那玩意温补,最适合您这样的少年郎。”
沉和脸色唰地发白,内心天人交战。他低头瞄了眼自己的裤裆,又想起那个难以啓齿的梦,终于一咬牙,一跺脚:“就它了。拿来。”
张大夫乐呵呵地递过酒坛,叮嘱道:“二公子,您得悠着点喝。”
沉和抱着酒坛,往诊台一墩:“哼,少跟小爷打马虎眼。你就直说吧,喝完你的酒後,这病还会不会影响小爷将来传宗接代?”
“老朽行医数载,还没见过哪个少年郎因为这事耽误娶妻生子的,倒是……”
沉和只觉眼前发黑,天旋地转间一脚踏空,直坠九幽黄泉。擡头望天,沉家列祖列宗正在云端排排坐,个个摇头晃脑,唉声叹气。
他面如死灰,生无可恋地喃喃道:“倒是什麽?”
“倒是那些整日胡思乱想的,花烛夜容易紧张得找不到地方。”
“谁说小爷找不到地方了,”他愤愤夺过药包,塞进怀里,恶狠狠道,“今日之事要是传出去……”
“放心,老朽的嘴比死人还严实。”
张老头用两根手指捏了个封口的动作,耳边突然一声巨响炸开,花格木门塌成两扇。一个小药童连滚带爬地扑进来,揣在怀里的药篮摔出个药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