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抵死不从,他便日日变着法子作践我。今日这人,八成是他派来的爪牙。”
沉和蹿起身来:“狗爹养的,小爷明日就带人去砸了那银窝。”
话音刚落,苏溪咳得天崩地裂,歪着身子往榻沿栽。沉和吓得赶紧把人捞回来,笨拙地拍抚着那身硌手的骨头架。
苏溪伏在他肩头,喘着细气问道:“二爷,还想再问些什麽?”
“好了,好了,”他急得满头大汗,声音都软了,“不问了,小爷不问了。”
先前满腔疑窦早被涔涔冷汗浇熄。
这狐狸精,定是叫人磋磨狠了,才咬着牙偷学这身功夫防身。
他能有什麽错?
该怨的是爷——没能早些掀了南风馆,把这只病狐狸从泥潭里抢出来!
*
沉远带着家丁提灯围住院门时,沉和正搂着苏溪坐在榻沿。狐狸精伏在他怀里咳个不停,肩膀一抽一抽地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贼人呢?”沉远目光剐过满地狼藉,最後定在沉和那条揽人的胳膊上。
沉和喉头一滑:“跑丶跑啦。”
“往哪跑了?”
“翻丶翻西墙。”
沉远眉间挤出深沟:“可瞧清模样?”
“乌漆麻黑的。我又没长夜眼,哪里瞧得清。”
沉远朝衣柜擡下巴:“搜。”
沉和弹簧似的蹦起来挡在柜前:“大哥!苏先生胆都吓破了,明儿再搜成不?”
沉远使个眼神,几个家丁立马上前搀人,苏溪有气无力地歪进家丁怀里,腰也软塌塌地垂着。
“你大半夜跑这儿做甚?”沉远转而盯着自家弟弟,声音沉了下去。
沉和攥紧拳头的缝里漏出几缕黑毛。墨团儿不知从哪钻出来,挠着他裤腿喵喵叫。
“逮猫!”他拎起猫後颈往地上一墩,气势十足,“这孽畜蹿进苏先生的院子里,我刚翻墙去追,就撞见个鬼鬼祟祟的黑影。小爷当场怒喝三声,那孙子屁滚尿流就跑了。”
沉远目光落在弟弟攥出青筋的拳头。六岁那年,这混小子为救只野猫,也是这麽握着拳头冲恶犬龇牙,结果两条细腿抖得都站不稳。
“伤着没?”
沉和顺竿就爬:“再来十个贼人也不够小爷打。”
沉远从鼻腔喷出声笑:“嗤——,七岁还尿炕的崽子充什麽好汉?滚回屋歇着,明儿早课敢打瞌睡,仔细你的皮。”
沉和总觉得大哥今日话里藏着鈎子,正欲追问,却见苏溪吊着眼梢斜瞥过来。
病秧子嘴角弯起极淡的弧度,像是在夸他演得好。他心头顿时美得冒泡,那点疑虑早飞得一干二净。
“哥,那我走喽。”
他昂着下巴,胳膊底下夹着嗷嗷叫的墨团儿,跨出门槛,还不忘用脚後跟把门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