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润用的。”
沉和霎时红了耳根,扭过头去啐道:“下流胚子!”
苏溪瞧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只觉得这傻小子倔得可爱,憨得惹人疼,不由得微微一笑,放柔了声音:“二爷可知道,再锋利的宝刀,要入鞘时也得抹层膏油护着。若不然,莽莽撞撞的,刀疼,鞘也疼。”
沉和听不惯长篇大论,捂住耳朵,胡乱晃着脑袋:“好啦好啦!小爷是练武之人,皮实得很。要抹就快点抹,哪来这麽多说道。”
苏溪吁出口气,一手按着他的後背,另只手沾着香膏,顺着脊柱缓缓向下滑。
当那带着凉意的指尖真要触到要紧处时,沉和忽然浑身打颤,眼睛紧紧闭了起来:“等等!小爷我还没有。。。。。。”
“二爷,可是又有什麽奇怪念头了?”
沉和委屈地瘪着嘴:"小爷可是头一遭,总得先弄个明白……万一会疼呢?”
“巧了,在下也是头一回伺候人,”苏溪抽回手,拿起帕子,一根根地揩净手指,“既然二爷没想明白,今日到此为止。”
沉和一下子愣住,眼睛瞪得圆圆的:“啊?不丶不做了?”
“怎麽,二爷失望了?”
“胡丶胡说!明明是你自己不顶用,临阵脱逃。”
苏溪也不辩驳,只握住他的手腕,轻轻往下一带:“是啊,所以……得请二少爷帮个忙。”
掌心触及的瞬间,沉和瞳孔地震:“。。。。。。这丶这麽烫?!”
那是一柄上好的兵器,修长雪亮,剑头圆润饱满,刃口上翘,剑柄两端各镶着一枚浑圆玉珠。苏溪的手覆上来,带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收拢,圈住剑柄。那滑动的触感很怪,像剑身裹着滚水,稍不留神就要溢出来。
沉和几乎要握不住了,呼吸都屏着。这时,他看见一滴汗珠,顺着苏溪耸动的喉结滑落,消失在那衣领交叠的阴影里。
一个荒唐又炽热的念头窜上他的心头。
他想舔掉那滴汗。
这念头刚起,他掌中的剑猛地一跳,渗出湿意,沾得他指缝发黏。
奇怪的是他并不嫌脏。反而盯着那点白润水光看了许久,看它拉成道细丝。苏溪的喘息也越来越急,抓着他的手也愈发用力。
沉和眼珠一转,坏水儿直冒,空着的那只手不老实起来,悄悄摸向剑柄顶端那枚圆润玉珠,又揉又拈。
苏溪浑身剧颤,摁住他的手,发出一声极压抑的呜咽。
最後一丝水光沁出,剑身终于安静下来,软软地卧在沉和掌心。
沉和僵着两条胳膊,低头瞅着自己满手淋淋漓漓的浆水,脸上是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憋了半晌,才讷讷道:“你……你怎麽能……这麽多……”
“这您可怪不着旁人,得问二爷您自个儿呀。是您手艺太好了。”
“放丶放屁!小爷我头一回给人做这……哪有那麽厉害!”
苏溪掰过他脑袋,在眉间“啵”地亲个响:“二爷,多操练几回,往後更有大造化呢。”
一面说,一面替他整理凌乱袍襟。沉和才哼唧着应了声。
“二爷,我该走了。”
“啊?为什麽?”
“天快亮了。”
“可我手都酸死了,为了你,小爷胳膊都快擡不起来了。”
苏溪握住他腕子,在那泛红的掌心轻轻一抚:“二爷把我那儿都噜秃破皮了,我也没怨过二爷一句。”
沉和一听,立刻耍起赖来:“我不管,你不许走,得陪我睡会儿。”
苏溪无奈道:“二爷……”
“就睡一会儿!”沉和整个人盘上来,手脚并用地扒住他,“抱着我睡,方才……方才可耗费了小爷不少元气。””
苏溪被他缠得没法,顺着力道倒在榻上:“就一会儿,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沉和的手臂立刻环了上来,没过多久,他的呼吸就变得绵长而均匀。
苏溪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这小祖宗睡着时倒是乖觉,只是胳膊还箍着他的腰,仿佛怕他像上回跑了似的。
他轻轻叹了口气。
跑什麽跑,他哪里还舍得跑。
先前那些权衡利弊丶步步为营的念头,早被怀中人的体温熨帖得模糊不清。
他忽然什麽也不愿多想了,就只想这样长长久久陪着,日後也要堂堂正正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