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冰冰道:“你在找谁?”
苏溪扯了扯干裂的唇角,扯出一个近乎挑衅的弧度:“沉大公子,何必明知故问。”
“他不想见你。”
“是阿和不想见我,还是大公子你不想让阿和见我?”
“好,你要见阿和,那你先说说,这次打算骗他几日?三日?五日?还是等他再次把整颗心捧给你时,当着三军的面,说沉家二公子不过是你谢习养熟的一条狗?”
“你既早知道是皇帝要谢家的命,为何不早告诉我?让我白白恨了沉家这麽多年!如今既已说开,我如何舍得再骗他。”
“现在知道了又如何?你以为阿和还会信你?你以为我还会让你接近他?我至今想不明白,我那个傻二弟究竟是怎麽做到的,在宫里的尸山血海里独自把你扛出来,”沉远略顿道,“三皇子已登基,你也得了从龙之功。谢将军,请去领你的荣华罢,别再碍我们沉家的眼。”
“军功爵位,我都可以不要。我只要沉家的二公子。”
“你错了。沉大公子已被谢小将军亲手所杀,沉二公子亦随之自尽。这是明日邸报要印的讣闻。我会带阿和更名改姓,回豫州老宅。他这辈子,只需做个富贵闲人。”
“那就让‘谢习’也死在这场宫变里。从今往後,我只是阿和的护卫。”
沉远盯着他那副油盐不进丶甚至带着几分无赖的模样,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丶家族大义全然失效,只剩下最原始的怒火。
“好,你要保护他是吧?我先看看你这半死不活的样子,能护得住谁!”
他大步上前,揪住苏溪的衣襟,将他从榻上狠狠掼到地上。
墨团儿吓得尖叫一声,炸着毛窜到柜顶尖声叫着。
沉远毫不留情,将他压在地上,挥舞着拳头。
“护卫?我沉家缺你一个护卫?!”
一拳砸在肩胛,苏溪咬着牙没发出一声求饶。
“沉家欠你谢家的,我父亲一条命还不够吗?!”
又一拳落在腹部,苏溪猛地蜷缩起来,呕出一口血沫。
“我弟弟的半颗心还不够吗?!你还要怎样?!”
拳头停在半空,沉远看着身下的人因剧痛而煞白的脸,那双总是含着算计的凤眸只剩下破碎的光,又忍不住飞起一脚。
“住手!大公子!你快住手!”孟轩几乎是扑了进来,从後面抱住沉远的腿,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往後拖,“你疯了吗?他会死的!你真打死了他,二公子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他又伸手捧住了沉远那只蓄满力道的手腕,颤抖着将它拉下来,轻轻贴在自己脸颊上:“大公子,冷静点。为了这麽个人,不值得。你若真……阿和怎麽办?我们怎麽办?”
沉远身体被带得一晃,又恢复了惯常的儒雅君子,搀着他起来:“小孟,我们走。”
孟轩松开手,迟疑地转向地上的人:“可是,谢……苏先生……”
苏溪慢慢松开护着头的手,嘴角渗着血丝,擡眼看着孟轩:“他打够了,气消了,是不是就能让阿和见我了?”
孟轩被他这话噎得半晌无言,最终苦笑一下:“苏先生,你先养伤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