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庄园那场不欢而散的“鸿门宴”像一场十二级的级台风,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横扫了整个汉东的官场。
当“赵瑞龙被限制离境”这个爆炸性的消息通过各种或明或暗的渠道传递到汉东省每一个角落时。
所有人都明白。
那个曾经在汉东这片土地上一手遮天、为所欲为、被无数人视为不可言述一般的赵家。
彻底地倒了。
一时间,整个汉东官场都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氛围之中。
有的人弹冠相庆,奔走相告,仿佛压在自己头顶上几十年的大山终于被搬走了,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许多。
他们成群地聚集在小饭馆或者私人会所里,一边喝着庆祝的酒一边兴高采烈地议论着。
“听说了吗?赵瑞龙那个小王八蛋在山水庄园被沙书记他们当场就给吓尿了!哈哈哈,真是大快人心啊!”
“可不是嘛!我还听我一个在省委办公厅的朋友说,当时现场放了一个视频,把他干的那些坏事全都给捅出来了!那场面,啧啧,比电影都精彩!”
“活该!善恶到头终有报!你看他平时多嚣张!现在好了,连国都出不去了,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我跟你们说,这还只是开始!赵瑞龙倒了,他爹赵立春还能跑得了吗?我估计啊,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能在新闻联播上看到那条‘老老虎’落马的消息了!”
“来来来!为了汉东的朗朗乾坤!为了沙书记和林主任的英明神武!我们大家走一个!”
而另一些人,尤其是那些曾经与赵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利益勾连、屁股底下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干净的官员们。
此刻则是如丧考妣,惶惶不可终日。
他们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或者家里,疯狂地打着电话,四处托关系,打探消息,企图为自己找到一条可以脱身的后路。
“喂?是老李吗?是我,城建局的老王啊!那个……山水庄园那事儿你听说了吧?你说……会不会……会不会查到我们头上啊?”
“兄弟,你可得帮我想想法子啊!当初批给赵瑞龙那块地的时候你也是点了头的!咱们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啊!”
“什么?你最近要去党校学习?手机要上交?喂!喂!”
“嘟…嘟…嘟……”
绝望、恐慌、背叛、猜忌……
各种负面的情绪如同瘟疫一般在这些人之间疯狂地蔓延。
他们曾经引以为傲的那个坚不可摧的“赵家利益共同体”。
在绝对的权力和不可逆转的大势面前。
瞬间土崩瓦解,分崩离析。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这就是官场最真实也最残酷的写照。
而此刻,处于风暴最中心的赵瑞龙。
正如同一头被关进了最坚固笼子里的绝望的猛兽。
他被“软禁”在了月牙湖美食城。
虽然表面上他还是自由的。
可以吃饭、睡觉、看电视。
但他很清楚。
在这座他亲手打造的“龙宫”的外面,至少有一个加强连的武警和数十名“利剑”行动小组的顶尖高手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他插翅难飞。
他试着联系了所有他曾经认为可以救他的京城里的那些“叔叔伯伯”。
但无一例外。
得到的回复都是冰冷的拒接和关机。
仿佛他赵瑞龙已经成为了一个避之唯恐不及的级瘟神。
一败涂地。
众叛亲离。
四面楚歌。
所有的词语都不足以形容赵瑞龙此刻的绝望与凄凉。
他知道自己已经大势已去。
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最严厉的审判。
和在冰冷的监狱里度过自己那耻辱的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