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半。
京州东郊,通往废弃马场机场的o省道。
这条路在十几年前曾是连接市区与一个大型国营农场的主要通道,
但随着农场的倒闭和新高公路的建成,这里早已变得人迹罕至,
路面年久失修,坑坑洼洼,两侧是茂密的、一人多高的荒草丛。
在夜色的掩护下,这里简直是进行秘密交易或者毁尸灭迹的绝佳场所。
一辆白色的、伪装成海鲜运输的冷链货车,正颠簸着,
在这条几乎废弃的省道上,以一种与它笨重体型极不相符的度疯狂疾驰着。
车灯划破黑暗,像一把利刃,刺向那代表着自由的远方。
……
冰冷、黑暗、充满了浓重鱼腥味的车厢里。
赵瑞龙蜷缩在一个角落,他紧紧地抱着双臂,却依旧无法抑制住那自灵魂深处的剧烈颤抖。
是冷的。
也是因为,极度的兴奋与紧张。
他的耳边仿佛还能听到林城那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和数十万无辜百姓在毒气中绝望的哭嚎。
但他心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
只有一种病态的、扭曲的快感。
他用一场史无前例的灾难,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也为自己撬开了那个看似坚不可摧的牢笼的一丝缝隙。
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魔术师,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完成了一场金蝉脱壳的完美演出。
“老板,还有五公里,就到机场了。”
一个心腹保镖的声音通过微型对讲机从驾驶室传来,声音里压抑不住的喜悦。
“直升机已经预热完毕,随时可以起飞!”
五公里!
听到这个数字,赵瑞龙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他的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般的、狰狞的笑容。
林峰!沙瑞金!祁同伟!
你们这群蠢货!
你们以为把我困住就赢了吗?
你们做梦也想不到吧!
我赵瑞龙,又回来了!
等着吧!
等我到了境外,我会动用赵家所有的海外资产,我会雇佣全世界最顶尖的杀手!
我会让你们所有参与了这件事的人,都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重的代价!
你们的家人,你们的朋友,都将在无尽的恐惧和绝望中度过余生!
我要让整个汉东,为我陪葬!
……
然而,就在赵瑞龙沉浸在这疯狂而又恶毒的复仇幻想中时。
意外,生了。
“吱——”
一声极其刺耳的、令人牙酸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猛然响起!
正在高行驶的冷链货车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急停!
巨大的惯性让车厢里所有人都像滚地葫芦一样撞在了一起,东倒西歪。
“怎么回事?!”
赵瑞龙的头狠狠地撞在了车厢的铁皮上,他捂着疼的额头,愤怒地嘶吼道。
“妈的!会不会开车!想死吗?!”
驾驶室里,传来了司机那惊恐到变调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