忐忑之际,她听见阮珉雪略带怀疑的试探:
“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么?”
第11章对线
柳以童心里门儿清,阮珉雪对自己有印象,大概率因临时标记时,看过她这双极有辨识度的眼睛。
那夜之于阮珉雪或许轻巧,于柳以童而言却重到难以启唇。
她没想邀功,也不愿说谎,便迂回应道:
“实不相瞒,我也算阮姐的影迷,追过不少作品。映后见面会这种,算不算见面?”
以退为进,自然而然披了粉丝的皮,就能暂时把更缠绵难言的身份隐下来。
柳以童不确定对方信没信,毕竟人身居高位,见识过的阴谋诡计尔虞我诈数不胜数,她这新手拙劣的演技,够不够蒙混影后的眼。
她低下头,听见对方片刻沉吟,尾音稍稍上挑,带着疑虑的轻浮。
须臾,她听见阮珉雪笑着回应:
“我上次见面会都几年前了,那样见过一面,我能记这么久。这算不算‘惊鸿一瞥’?”
柳以童还是垂着头,神情淡淡的,乖顺的模样。
阮珉雪没多说,又轻笑,接着就被下一位迎上来寒暄的演员转移注意,柳以童便趁机告辞。
边走远,柳以童边抬手摩着脸侧和后颈。
可惜指头也是热的,根本压不下那些部位突如其来的升温。
她感觉自己全身都烧起来了,因为阮珉雪那句“惊鸿一瞥”。
被夸了。
哪怕有反讽或揶揄的意味,阮珉雪还是选择这个极致褒奖的词,来描述与她的见面。
就这么飘飘然回到酒店,柳以童想着要记录下这一天,翻出枕下日记,提笔悬了很久,却没落下一个字。
大概是阮珉雪对话尾杀的冲击,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被肉骨头敲打还摇尾的狗”。
等那些胡乱的思绪散去,她回忆起阮珉雪说话的声音,选择记录这一美好意象:
【农历四月初七春末
忽闻琉璃玉碎声,原是佳人启绛唇。】
特地用农历加一层解译工作量,特地用含蓄的载体加密心事,有时是一组词,有时是一句诗,甚至有时只是一首歌名。
柳以童这日记总随行带,其上字字不提她,句句都是她。
写下这句话,柳以童合上日记,心满意足:
就算有天,这日记被谁意外发现,也不会被解读识破,不会被定位到那个人。
她的暗恋,不会给她添麻烦。
可疏忽于关照自我的少女,没意识到一件事——
加密的意义,在于被破解。
分明是记录私密心事的日记,她却为此预设解读日记的“假想敌”,并为此不厌其烦每天加密……
或许心底至深处,压抑着她渴望被人解读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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