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对方缓缓渐远的背影,内心如海洋暗潮汹涌。
深海表面平静,内里却嗡鸣作乱,无数生物活动与地理作用在此留下痕迹——
止咬器。水杯。绒毯。日记。
……异常安逸的睡眠。
柳以童做梦都不敢的幻想,成了现实。
早晨所见的蛛丝马迹,不是她昨夜入睡后的妄动,而是真的有人陪过她。
陪过她的人,甚至还是阮珉雪。
第19章需求
休息日入夜后的校园静谧,风过草丛撩起的些许虫鸣更显环境安宁。
柳以童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在一步就能与阮珉雪并肩时减速,而后保持与人散步的同速,维系恒定的一步差距。
她看向身前的女人,见阮珉雪微侧视线,眼角余光未捕捉到她的身影,便淡然转回去直视前方,没再转头。
纵是私下闲暇时,阮珉雪的身段依旧挺拔优雅,没有丝毫松懈,夜风经过其颈侧,拨动散落的碎发,将那柄玉长脖颈皮肤上的淡淡香气,送到身后的柳以童鼻息间。
柳以童低头,收回僭越的视线,昨夜的真相令她心乱,今夜的风香令她躁动,两相叠加以毒攻毒,她反倒冷静下来。
“阮姐,我昨夜……打扰您了?”
说出这句话时,柳以童低着头,错一步的身位显得她谦逊温和,主动把自己放在低人一等的下位。
可自卑与自负一体两面。
柳以童也可被解读为傲慢,傲慢到她主动捧至上位的人这夜施与的主动靠近,被她忽略,偏执要维持一步之遥的距离。
“你觉得呢。”
柳以童听见,阮珉雪的声音冷冷淡淡,像寒冬起雾的窗景难以琢磨。
她不记得昨夜发生了什么,因而对面前阮珉雪忽而的冷淡并无头绪,她只能致歉:
“对不起阮姐,我没想到,我会去找您……”
“所以你认为,昨晚是你来找的我?”
阮珉雪的声线终于带了点起伏,被柳以童调动了好奇。
柳以童定睛看去,见对方唇角勾起浅浅角度,使冬雾初散。
也因这点角度,柳以童自知失言,险些暴露隐晦的动机与本能,好在意识得早,她还能藏,镇定道:
“以常理推断,总不能是阮姐来找我。”
“为什么不能?”对方咬紧不放。
说身份地位难免市侩,柳以童想到借口,故作调笑反问:“难不成阮姐知道我的房号?”
“所以你知道我的房号。”
“……”
被阮珉雪顺着逻辑链回溯了。
柳以童淡定献祭队友,“阮姐放心,具体房号我当然不知道,大概的位置,朋友闲来和我聊起过……”
“你那位朋友,是舒然?”
对于阮珉雪知道舒然的存在这事,柳以童并不惊讶,毕竟舒然不是一般程度的大粉站姐,阮珉雪手握的也不是一般程度的人脉。
令她稍感惊讶的是,阮珉雪提到“舒然”这个名字时,语气竟又冷淡下来。
初散的冬雾又起,令对窗的看客茫然。
“阮姐……”柳以童干脆主动问,“我昨晚……做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