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双手,正要转身确认来人是谁,就感觉长椅身侧有微风流动,是女人翻坐上来时掀起的小小气流。
柳以童怔愣看向与自己同座的人,果不其然,是阮珉雪。
“我打扰你了吗?”阮珉雪转头看她,轻声问。
“不。”柳以童忙摇头,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回应,说“欢迎”太殷勤,说“请便”太疏离。
好在阮珉雪不在意,主动说:
“听说有个小朋友没出戏。”
“啊?”
阮珉雪笑,“我作为搭档,来负责哄一哄。”
第33章荒唐
小朋友。
略显亲昵的称呼令柳以童恍惚。
随即跟着的一个“哄”字,带笑非笑,似是打趣,又似别有深意。
不赖柳以童多想,虽说她本就会无条件在意阮珉雪,但阮珉雪本也就是会让人忍不住关注与解读的人。
柳以童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心已被那个“哄”字勾得轻飘飘。
其实阮珉雪能对她说这么一个字,她就已经被哄好了。
柳以童自知不好哄。
除非哄她的是阮珉雪。
她手自然放在两人并坐的长椅之间,指甲无意识地抠着木条边缘,木料是硬的,指甲是硬的,骨节也是硬的。
她整个人都绷紧,很难放松。
直到小指外侧被柔软触感蹭过,很轻的一下,让她愈紧的肌肉僵了一下。
柳以童梗着脖子没动,只稍稍往回收了收手。
身边的人调整了下坐姿,手又抬了下,不小心又碰到她的小指外侧。
柳以童只觉得抱歉,是自己占了大半长椅,导致阮女士没有充分的空间活动,不得不碰到自己。
未免阮女士困扰,柳以童很懂事地整个人都往另一侧让了让。
距离拉开,原先的紧张气氛稍缓,唯柔软、顺滑、温热的触感,还在指侧萦绕,让少女从指尖敏感到脊背。
“感觉如何?”
“啊?”
柳以童仓皇如惊弓之鸟,冷不丁听到阮珉雪发问,差点要把“好软好滑”脱口而出。
如果真那样说了,她就是贯彻戏内外的疯子。
好在她没那么说,而是先过了脑子,意识到阮女士是在问关于出戏的感受,才微笑诚实回答:
“情节有点太过刺激,我有点……没缓过来。”
“是吗?”阮珉雪托腮,直勾勾看她,“演员多半代入自己的角色,以乔憬的视角来看,她在那幕戏里是摆脱了道德感的,是全然享受无负担的。”
“是这样的。”
阮珉雪又提起旧时合作过的别的演员,说那是分拍的两幕戏:
前一幕是该角色黑化屠城,演员甚至兴奋地向导演请教如何酣畅淋漓演绎出那种疯批的爽感,拍完后肾上腺素仍高,整个人依旧亢奋。
后一幕则是该角色理智回归,面对自己亲手犯下的血债,悲痛难当,跪地哀嚎。那名演员拍完后久久无法出戏,甚至多年后提起那场戏还会声线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