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似信任与依恋。
柳以童像第一次被小猫主动蹭手的孩子,惊异于新鲜的手感,也惊诧于自己也能得到这可爱生灵的亲近。
她等了片刻,才小心把手抽回来,坐回位置上,重新绑好安全带。
她盯着几不可见晃动的窗帘看。
车仍稳稳行进,世间万物一切静好。
唯她手指与阮珉雪的脸颊触过的那一小块皮肤,还是麻麻的,好像那块被含了下,含得融化了,含得塌陷了。
陷进去一块,循指头血液回流到心口,把心脏也烫化,坍塌如熔岩生巧,往外流的全是甜腻。
夜晚,还是来得太早了。
若这天还没这么快结束,或许这久弥不散的触感,还能再多停留久一点。
车开到缇阿莫酒店地库,先停到柳以童楼栋负层,车停就破坏了人体适应的运动平衡,阮珉雪睁眼醒了。
这是柳以童第一次看到阮珉雪刚睡醒的样子,沉着脸,神色显得恹恹,静在座位上许久没动作,车上的旁人都不作声,都等她反应。
柳以童不知那人在想什么,只看到阮珉雪垂着睫毛,眉心拧着,愁容满绪似的。
就这么僵了片刻,阮珉雪忽而眼皮一掀,像是才回魂,环顾了下四周,眉头刚有舒展之势,低头见身上盖着的薄毯,眉心又重皱起来。
而后转头,微撇着嘴,直到看清身边的柳以童,阮珉雪才迟钝地回忆起始末,嘴唇了然微张。
一连串小表情像珠子,由柳以童眼眸捕捉,直掉进少女的心盘上,噼里啪啦,脆响不止,余音袅袅。
原来,素日光鲜优雅的女人,也有如此可爱的反差,在其刚睡醒的时刻,在其毫无防备的瞬间。
怕是没几人能看到阮珉雪展露这种模样。
柳以童庆幸自己好运,捡了漏。
“阮姐,还好吗?”
因生怜,柳以童开口时,声音温柔得自己都没察觉,最动人不过反差,她那把微哑略烈的嗓子一旦软下来,很是抓人耳。
她不知道,车上其余两人惊得多看了她两眼。
说的人无心,听的人也懵懂,阮珉雪还没醒透,话很少,只笑应了声嗯。
如果条件允许,柳以童真想多看两眼阮珉雪如此可爱的样子,但她总觉车上旁人的余光像带了针,反复提醒她眼前人并非自己的私有品,而是金枝玉叶的国宝。
柳以童大方道过谢,下了车,正欲轻掩上门,就见那边阮珉雪终于清醒似的,幅度稍大抬头,又望了眼她。
而后,极淡地笑了笑,微微偏头,又是平日那副完美无瑕的姿态,得体优雅同她道安:
“做个好梦。”
车窗外的昏黄光斜打进座位,衬得女人更美。
可柳以童却因这无瑕的美心头微酸。
毕竟她刚见过阮珉雪刚睡醒的样子,与常人无异,脆弱,柔软,满是破绽。
可不消多久,就又回归这副不容置疑的温雅,柳以童一时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未经修饰的阮珉雪本人?
有能让阮珉雪信任到可以经常展露微小脆弱的人存在吗?
柳以童真是慷慨,慷慨到希望她心上人有这样一个存在相伴,哪怕这存在不是她自己。
“阮姐也是,做个好梦。”柳以童也体面应了声,而后目送那车驶远。
车影渐远,几不可见,柳以童如梦初醒,仿佛刚参加完一场觥筹交错的盛宴,如今宴席毕宾客散,徒留她站在原地内心惆怅。
这天的情绪太多,来得又快又猛,让柳以童觉得蹊跷。
等她回到酒店检查床头柜,才记起,心理医生何森给她开的药本有富余,结果近期拍摄忙碌,一直没能抽空复诊,导致昨天药就耗完了,她早错过预定的时间。
柳以童丝毫没把这事放心上,以为没药吃不过就是和还没吃药时一样,结果早上无药可吃,这天的状态与平日还真不一样,总有些任性的情绪肆意澎湃。
她疲惫揉揉太阳xue,准备在小长假第一天就约医生。
不过是明天再撑一天罢了。
可等柳以童一觉醒来,她只觉混沌,四肢沉沉,提不起劲,现磨了咖啡饮下也不管用。
她以为是昨晚自己又解离夜行,在屋中找一圈没发现线索,只这么逛了一遭就气喘吁吁。
柳以童练过舞,平时体力哪有这么差。
她坐着缓了会儿,稍有体力,就立刻打车前往近郊别墅的新拍摄地,剩余的疲惫,她在摇摇晃晃的网约车上休息完。
这天拍摄涉及吻戏,柳以童特地又带了漱口水,她平日不喜甜,但考虑对手演员的体验,她特地挑了这款清甜的白桃香。
在洗手间处理完后,她对镜看了眼自己,眼皮耷拉着,本就偏凶的下三白此时更显颓靡,一看就不好惹。
她叹了口气,想做表情管理,可面部神经像失调,垂坠着,她只觉五官都要融化,像一摊泥烂在地上……
直到一阵熟悉淡香传来,平底跟音渐近,接着是一道倩影映入镜中,出现在她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