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场外一名助理上前来找,打断“母女”二人的僵持,阮珉雪瞥一眼手机,是公务那个,屏幕上悬着阮士诚的备注,通话时长仅过半分钟。
“父亲找我。”阮珉雪便对吴相茹笑笑,“母亲,我先失陪。”
“哦,好……”吴相茹还笑,待阮珉雪走远,才阴沉下脸,回身让随行整理最近家里新进的佣人,却在随行告知新招工已是两年前的事时,独自陷入茫然与恐慌。
阮士诚在礼厅楼上的单间坐着,茶几上已备熏香茶水,等阮珉雪进门后,示意来人往对面坐,一人不茍言笑,一人神色寡淡,薄情得不似亲生父女。
阮珉雪坐下,别起腿,一副冷淡的姿态,桌上茶水一口不瞧。
阮士诚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道:
“我如今才知,你母亲为你精心安排的那桩婚事,你居然搞砸了?”
“哪位母亲?”阮珉雪挑眉,“哦,您是指那位将我生母绑进疗养院的母亲么?”
“……”阮士诚执茶杯的手一僵,面上呈一瞬空白,似乎对此一无所知,而后才说,“吴相茹没告诉我这件事。”
“嗯。”阮珉雪对此不做评价,并不关心。
正如她的生父并不关心她母女二人一样,她早已过了介怀的年纪,对这人只持秉公办事的客套,并无半分怨憎。
阮士诚片刻才说:“我之后会和她单独谈谈,给你一个交代。”
“不必。”阮珉雪笑,“这事我处理好了。她敲打过我,我自有办法敲打回她。”
“……”阮士诚叹口气,“与新康医药科技公子告吹的婚事……”
“婚事?我怎么不知道那是婚事?”
“门当户对,适龄男女,又是青梅竹马,不谈婚事还能是谈什么?阮珉雪你不至于在这件事上跟我装傻。”
“不,我的意思是……”阮珉雪还是带笑,“我怎么不知长年擅自换药逼我分化的阴谋,居然能被称为‘婚事’啊?”
闻言,阮士诚再度陷入迷茫,对阮珉雪所说的“换药”和“分化”全然陌生。
“我怎么不知道……”
“您不知道也正常,毕竟我没有义务与您报备我的私事。”
“新康公子那事……”
“您也不必放在心上,我也处理好了。”阮珉雪还是公事公办的态度,“我分化时恰好身份特殊,时值外交敏感节点,他不走运,数罪并罚。”
“……”
所有与独女有关的重大意外,阮士诚得知经过时,连结果也一并收获,多么省心。
省心到这关系比起血亲更像合作,阮珉雪完全有能力妥善处理好分内之事,双方只需维系明面的和平各自谋利,完全平等。
平等得阮士诚没有插手阮珉雪私事的资格,平等得如今年迈式微的阮士诚对上头角峥嵘的阮珉雪,居然有几分力屈计穷。
晚宴彻夜,办到深夜时送别商客,便剩亲属。
富人的亲属网冗繁,单是问候介绍的环节都要花去半小时。
yvonne这环节还陪着阮珉雪,见阮珉雪虽还笑着,笑里却免不了兴致缺缺,便问她要不要走。
这环节阮珉雪随时可以叫停,也随时可以走,但她没动,只笑着看场中远亲近戚,说再等等。
yvonne不知她在等什么,离开无聊的场合还需要良辰吉日不成。
但她自己是熬不下去了,法兰西的飞鸟向往自由,yvonne诚实说自己待不住了要去泡吧,阮珉雪送一段路,说之后答谢她。
“听说程沐要回国?”yvonne说,“要谢,就帮我和程沐牵个合作。”
阮珉雪一顿,笑着回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