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了,她一直是这么做的。
那她完成赎罪了吗?母亲原谅她了吗?
不知道。
她只知道,今天回去,可能……
“流光!”小鸟游收了托尔之锤,一边大喊一边兴冲冲地跑过来,“冻得挺及时啊!我刚刚差点就被水绳擦到了!还好有你!”
流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小鸟游扑着后仰,还好她下盘稳力气大,接住了小鸟游。
小鸟游抱够了,后退几步,后知后觉骂骂咧咧:“你父亲手下的人是不是都一个德行啊,明明知道打不过我们,非得来凑这个热闹,而且只敢背地里动手。”
“他手里没什么能用的人吧。”宴央直摇头。
宴央对外公布自己是S级魔法师,加上她在铁镜废墟出局过十来人,主教想对付她,好歹派个同等级的魔法师来吧,但那六个人……看实力,最多A级。
她甚至觉得主教手里最能打的是流光,或者说,能打的只有流光。
这挺好,只要流光主观上想,随时能跑。
流光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说:“我想先离开了。”
“离开?你不会真的要去枫香雪山吧?”小鸟游登时瞪大眼睛,“别啊!先不说那么远,来不及下一轮比赛什么的,你一个人去,多危险!主教分明是把你往火坑里推!”
流光知道,但她不能不去。
她的家在教堂,而教堂的主人是主教,她的父亲也是主教,如果她不能完成他布置的任务,她就不能回家了。
“宴央你也劝两句啊!”小鸟游摇宴央的胳膊。
宴央一时无言。
她感觉自己大概能理解流光的心情。
她也烦父母,但没法和他们彻底割离。
最简单的例子,他们总找她干这干那或者要钱,宴央想着他们好歹养大了自己,没必要闹得不愉快,不然显得自己没良心,每次想到这里,她又无力地自我承受下来。
总之原因太复杂,剪不断理还乱,有时候绞在脑子里暴躁得慌,有时候堵在喉咙里不知从何说起。
流光应该也有类似的想法吧。
宴央连自己都调理不好,哪有资格“指导”流光。
“我不管,我肯定不会让你去的!”小鸟游抱着流光的小腿,盘腿坐下了。
流光低着头,喉咙里冒出一股又酸又涩的味道,隐隐约约还有刺痛感。
她承认,一开始答应和她们组队,比起反抗主教,更多的原因是喜欢和她们并肩作战。那种热热闹闹的感觉,是她从小到大都未曾体验过的。
后来猎人战队在西格酒馆拒绝主教当代理人,她心中百感交集,对于他们的勇气,她感动、感激。
当时她没有帮着主教说话,回忆起来,那好像是第一次。
第一次和主教对着干。
有一就有二,赛场之中,她明知道有几支队伍是主教派来针对猎人的,却没有放任对方,而是选择和队友站在一起。
现在再想,那种感觉依然触动着她,她喜欢那样的感觉。
因为是她自己的选择,遵从内心、能让自己感到快乐和骄傲的选择。
当然,选择之后是惩罚。主教最恨有人忤逆自己,何况是从小听话的女儿,这段时间,流光没少挨打,偏偏主教不允许手下为她用治疗魔法,她只能自己挨。她也不想告诉队友,她怕自己应付不了来自他人的关心。
“那个,流光……”
听到声音,流光的思路被打断,茫然地看向宴央。
宴央慢慢地说:“我们以后一起进魔法域打魔兽吧,我们平分卖材料赚来的钱,这样,就不用担心没钱花了。”
第69章
很多人难以离开父母,都是因为担心经济,宴央觉得流光担心得更多更复杂,不过她能建议的只有最基础的。
她想说,哪怕没有主教,流光也能好好地活下去。
“我和小鸟游就是这样赚钱的,我们有经验,你放心。”宴央一边组织语言一边道,“而且我跟乔塔城的莉菈老板可熟了,她从不坑我们,有时候还会用比市价更高的钱收我们的材料。”
小鸟游当即附和:“对啊!你是不是担心离开主教没钱花?或者没房子睡觉?完全不用担心!我跟你说,我父母也烦得要死,我小时候一直想摆脱他们,但怕没饭吃没地睡,自从我会赚钱后,再也不用怕那些了,有钱第一件事就是离家出走!”
她保证,这绝对是她干过的最满意的大事。
反正自那以后,吃饭时没人在她耳边念叨学习的事情,想买玩具时没人揪她耳朵破口大骂,半夜不会被喊醒做宵夜……总之,这两年,她过得很开心。
小鸟游眼里的流光是干脆果断的,是冷静理智的,她不该被繁琐的家庭环境和令人窒息的父亲困住,她应该在赛场上大放光彩,或者加入勘探队,探索未知之境。
“走!”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小鸟游来了兴致,跳起来,拉着流光的胳膊就走,“我们现在就去沸雷热海打燃渊,然后卖给莉菈!”
“等等……”流光没动,小鸟游被弹回原地。
“咋了?”小鸟游紧张。
劝了这么多这么久,流光不会还要去枫香雪山吧?
流光问:“如果我不去枫香雪山,父亲会因为我而迁怒整个猎人战队,这对你们……”
“什么你们,是我们。”小鸟游打断她,“想那么多干啥,别的不说,你看张年他们那群菜鸟,那么多人,还不是被我们搞出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