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街归你扫?”宴央觉得光笑笑太尴尬,于是随便找了个话题,打算说两句再道别。
尉迟蔚说:“算是吧。”
宴央“哦哦”几句:“你好勤快。”
凌晨的时候扫,这个时候还扫,难怪大街这么干净,他确实是有一份功劳的。
“谢……”
“宴央!”
话音未落,有人在后面喊宴央的名字。她回头一看,居然是蔡之瑶。
金黄色的头发到哪都引人注目,尤其在初冬暖阳的照耀下,仿佛被铺上了一层光晕,变得和太阳一样温暖。
蔡之瑶不是一个人出现的,她旁边还有阿尔法战队的其他人。
韩熄和往常没区别,一脸冷淡。而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在看到尉迟蔚的瞬间染上冰霜,像是看见了仇人。
蔡之瑶把宴央拉到自己旁边,侧身小声说:“怎么跟他在一块,很危险的。”
尉迟蔚耳力好,听见那话,眼神暗了暗,却只是捏紧了扫帚,低回头,继续扫地,什么话都没说。
“这不队长吗,哦不好意思,前队长,你怎么还在乔塔城?是知道我们经常来乔塔城,所以找存在感?”阿尔法的一个老队员嗤笑一声,说,“省了那份心吧,我们看见你不揍你一顿都算好的。”
尉迟蔚没吭声,自顾自扫完那一块地,提起扫帚往外走,打算去下一条巷子。
老队员故意撞了他一下,恶狠狠道:“听说你又去找伯父伯母了?不是警告过你么,别去打扰他们,他们也不乐意见你。”
尉迟蔚走了两步,意识到他说的是尹泽琛父母,停下脚步,回了一句:“我没有打扰他们。”
他只是在他们的后门放了一篮有益健康的瓜果蔬菜,并没有在他们面前露面。
他知道尹泽琛的父母恨他,又怎么可能让对方不愉快。
“你给他们送东西,以为他们不知道?收起你那份虚伪的嘴脸,真要感到愧疚,就滚远点!枫香雪山、净天群山、雷岛,随便你到哪个犄角旮旯,不要在我们面前出现,惹人心烦。”
尉迟蔚一声不吭地往前走。
“我跟你说话你没听见?!”
他大声地吼,尉迟蔚没反应,倒把宴央吓了一跳。
宴央不喜欢有人大吼大叫,哪怕不是对着自己,她也不喜欢。
小时候没少被父母凶,也没少听父母吵架,久而久之,她对争执类的声音很敏感,一听到就感觉头疼。
“他不是你们的前队长吗,好好说话不行吗,有什么好吵的。”宴央揉着太阳xue,顺嘴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几双眼睛纷纷看向她。
反应过来的宴央:“……”
真是被小鸟游带坏,说话不过脑子了。
好尴尬好尴尬,她在众目睽睽之下飘着去上课都没觉得尴尬,这会儿说一句话倒把她整得不好意思了。
也不是没道理,毕竟不算蔡之瑶,她跟阿尔法战队的人都不熟,突然来那么一句吐槽的话,谁都感到莫名其妙吧。
“不好意思。”宴央硬着头皮说完,一溜烟跑没影,蔡之瑶想追都追不上。
此处安静了片刻。
刚刚,在站的除了宴央,都是或曾是阿尔法的队员,大家非常理解那位老队员的心情,觉得他骂尉迟蔚几句很正常,尤其头脑一热,更不顾忌对尉迟蔚说了什么,现在想想,好像是有一点点过分。
不,哪里过分了。
尉迟蔚可是杀了队友的人,杀人犯,凭什么值得同情。
“尉迟蔚,不要以为你有尉迟家庇佑就万事大吉,你的所作所为,迟早有一天会得到真正的报应!”
尉迟蔚经过韩熄的身边,对方没有看他,他也没有看对方,二人擦肩而过,皆不发一言。
***
按照尉迟蔚的习惯,那条巷子扫完后该去隔壁,但为了避免再次和老队友们起争执,他特意绕了远路,去了几条街外的地方。
“沙。”
“沙。”
枯黄宽大的落叶散在青石板路上,被一把同样色系的扫帚扫到一堆。
扫地的人很认真,或许一心打扫,或许在发呆,也或许在想别的事情。
尉迟蔚盯着地上的落叶,连角落的也没放过。其实他完全可以用清扫魔法做这些,别的不说,至少速度快,可干了两年,他也没用过魔法。
他想通过这种方法让自己静下心来,让心和时间都慢一点。
宴央趴在砖瓦上,看他扫了五分钟的落叶。
怪了,她之前跟踪他,很快就被发现了,怎么今天还没反应?
“咳咳。”宴央故意清嗓子。
尉迟蔚闻声看去,她逆着暖阳俯视他,身体轮廓被阳光照出一圈毛茸茸的光,像只在晒太阳的橘猫。
他早就注意到她了,只是她没吭声,他才没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