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自然是一个嘴巴子。林逸和林月溪沾点亲戚,自然知道高中三年顾父顾母一直都是分居的,高考尘埃落定,离婚也就摆上日程了。可这么当着外人点出来,他还是被吓得一哆嗦。
——如今这位搞得黎栎顾淮舟第一次吵架的人又出现了,偏偏是黎栎名义上的哥哥,要想把她追回来,还得当“大舅哥”处着。林逸不用想也知道,这舟舟哥一定又想打人了。
“不过,秦家现在不行了,你要是再把他打进医院,林女士肯定不会说你了。”
顾淮舟不免也想起往事,他嗤笑了一声,看到顾母熟悉的车牌号便匆匆挂了电话。
“再说吧,或许人说得也没错,黎栎确实玩腻了。”
留给顾淮舟伤神的时间不多。医院迎来了新一轮的医务处检查,顾淮舟陈穿这些即将毕业的博士生是最好用的牛马,连夜查完病历本和用药单,又记录了科室大会,堪堪赶在了医务处长到达战场之前露了个脸。
“每次就数你们神外和心外问题最多,医院培训的时候怎么说的,规范规范还是规范……”
陈穿揉着马上要粘在一起的眼皮,小声地嘟囔:“也是我们神外救人最多、加班最多。”
“你说什么?”医务处长火眼金睛,立刻在人群中锁定了陈穿这个年轻面孔,顾淮舟闻言睁开了已经快睡着的眼,咳了一声说:“吴姨,有什么问题我们一定整改,生气容易长皱纹,上回给你带的面膜不就白用了。”
“工作的时候少套近乎,小舟,问你妈妈好呀。”医务处长仍板着张脸,话语间却软了许多。顾淮舟凭记忆琢磨这次也差不多了,拉着陈穿就要回公寓补觉。
“还得是你啊,要是被医务处长盯上我实习记录可完了。”
顾淮舟不语,他从小泡在这间医院,高考后只填了一个志愿,又为了他那母亲不被人说母子离心选了来这里实习。半生都被绑住了,有这点优待当自己补偿了。
两人熬了个大夜,又困又饿,连更衣室都没回互相勾着肩穿着白大褂直奔电梯,迷迷糊糊中,顾淮舟撇头看见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
“呵,今天还真是有点倒霉。”顾淮舟黑着一张脸,语气里满是不爽。
“啊?医务处长不是说没事了吗?”陈穿一脸懵,抓着从他肩头滑下来的顾淮舟的手臂,生怕他一个激动摔倒。
“淮舟,你也在这?”
电梯旁一直低头敲手机的西装男听到声响突然抬头,看清面前的人是谁后,先是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对方会这么狼狈一般试探着发问。他走了几步踱到顾淮舟面前,静静地看着顾淮舟的满含讽刺地冷笑。
陈穿一副吃瓜的表情,顾淮舟随意理了理头发,满是倦意地介绍:“这是秦聿,我高中同学,也是——”
他突然顿住,不知黎栎愿不愿意让秦聿知道她的工作,又该不该贸然让他人知道黎栎的家庭,但这份纠结还没结束,便被浇了一盆冷水。
“哥,你到这么早。”黎栎清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陈穿瞪大了双眼,看看秦聿又看看黎栎,一个是略有些古板的成功人士模样,虽然也帅但和顾淮舟那种五官标致不一样,这哥哥主要靠气质。另一个却清冷中带了几丝眉眼的魅惑,怎么看都不是一家人。
“黎工还有哥哥?”
黎栎这才发现旁边两个白大褂是顾淮舟和陈穿,她目光扫过顾淮舟的脸时有明显的尴尬,全都被秦聿看在眼里。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的。”
黎栎越解释声音越低,秦聿适时地把话头接过去,笑了笑说:“对,也就上了点岁数才开始管我叫哥,以前都直呼其名不是吗?”
他转头看向陈穿,说:“听说你之前帮栎栎搬家了,以后在工作中,麻烦多照顾一下。”
陈穿莫名想到两个字——家属,他直觉面前这个秦聿,特别想让人觉得黎栎和他很亲密,转头去看黎栎本人,却不怎么自在。
而顾淮舟就更奇怪了,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更何况,他可不是这么有耐心的人,平时不是没有老同学过来求个专家号,他一向都是电话里公事公办,更别说矗在医院里闲聊了。
神外终日人来人外,秦聿似是在职场上沉浮了许久的,他贴心地主动截断话题:“医生这么辛苦,平日还要帮黎栎做项目,按理说我该好好请你们吃饭感谢一下的,但……看两位还有事,这次就先不打扰你们了,以后有机会请你们吃饭。”
“不麻烦,”沉默了半天的顾淮舟突然开口,他眼下的黑眼圈还没消散,整个人透着一股颓累的痞气,“就今天吧,请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