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来的大师兄看到这一幕,眼里漫出笑意,朝江决唤道:“小决,快来,师父正等着你呢。”
江决立刻脱出兔子圈,将随行的包裹分出去,走到大师兄身边和他并肩前行。
“大师兄,师父何故这么早这么急唤我回来?”
“这还早?”大师兄白他一眼,“你每年出去都要在外面呆上半年有余,我看山里是快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
“我那是去历练了嘛。”
江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大师兄也没追究他,道:“师父还能是为了谁?小师弟来了脾气,已经和他犟了快一个月了。”
大师兄语气幽长地道:“咱们山门上下谁不知道小师弟与你最是亲近,这回师父拗不过他,这才紧赶慢赶给你叫了回来。”
江决脚步一顿,“和我有关?”
“那是自然。”
“宋、小师弟他想做什么?”
大师兄无甚表情地瞟了他一眼,道:“还不是你做得好榜样,小师弟想下山,他想随你下山。”
哐当!
这一句话好似一道惊雷劈晕了江决。
霎时间江决道都不会走了,要知道,他跑出来成年成月地不在山中呆,就是为了和宋不惟拉开距离,要是真一起走了还得了。
那他还下山作甚,就陪着宋不惟在山里呆着呗!
思虑之间,师父所在的议事厅已然到了,大师兄推了他一把,小声道:“好好说,师父可想你了,还有小师弟的事,嘴甜点。”
听到这话的江决撇撇嘴,踏上石阶,拂去肩上的水露,推门直入,口中唤道:“师父,我回来了。”
“你还知道回来!”
一声充满怒气的训斥响在江决耳畔,江决悄悄抠了抠耳朵,回了个礼,道:“弟子不敢,出门在外日日念着师门,这不一收到师父的信就快马加鞭地赶了回来。”
“你的快马加鞭究竟是骑了匹什么马?难不成是老眼昏花的,拉着你在外面绕了一圈又一圈,这才让你又快又急地花了整整一个月才回来?”
江决暗自长叹,不敢吱声,应下了师父的训斥,幸好师父也不太怪罪于此,而是转口提起了大师兄提过的那件事。
“不惟那孩子非要和你一样下山,你说说你开了什么好头!我派飘渺山最是高卧东山,从不沾染世间尘气,这么多年也就出了个你天天叫着要往山下跑,现在好了,宋不惟也想下山。”
“他才多大,他到了该下山的年纪了么!”
“已满十八有何不可。”江决颇不在乎,“况且师父不允他下山和他年龄又有什么干系。”
顶嘴的话脱口而出,江决登时一僵,他怎么开始帮忙给宋不惟说话了!
这可不行!
他是绝对不能让宋不惟下山的!
电光火石之间,在师父开口骂他之前,江决立刻改口道:“不过师父说得极是,小师弟没事出什么山。出山?出山那是他应该做的事么,师父放心,我一定回去好生批评他,让他断了这个念想!”
师父一愣,他是没想过这个整个山头最爱下山的家伙竟然不同意让宋不惟下山,本以为让他去劝小师弟还得先费一番口舌把他吓住,结果竟然这么顺利。
“那那那也行。”师父察觉不对,改口道,“那就好!你能有这个觉悟很好,莫要带坏了你的师弟师妹们,行了赶紧去找你小师弟,让他回心转意。”
江决转身欲走,师父的叹息幽幽响起在背后。
“就算他真的要下山,也不是现在。”
江决冷笑,想走,想下山?想得美!
他回到自己的住处,打眼一看和离开前没有任何分别,甚至进去连灰尘都没怎么落,江决以为是哪个师弟师妹领了每日扫洒的活计,这般细致地为他收拾,他下次出门定要给他多带点好吃的回来!
放下自己的东西,江决转头就去找宋不惟。
宋不惟和他是一个师父,虽然满山的师弟师妹们都叫他三师兄,但实际上宋不惟和他才是最近的师兄弟,因此两人就住在对门的两间房里。
门对着门,窗对着窗。
说起来,宋不惟当年在他之后拜师,现在也不是排行最小的了,但师门上下都习惯叫他小师弟,概因他那张脸长得……
“啪嗒。”
门开了。
江决站在宋不惟门前,和那张门缝后的脸对上视线,倒吸了口凉气。
将心里的后半句话补齐。
他的这张脸长得实在是太漂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