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决沉声唤道,宋不惟这才慢慢收回了剑。
“休得靠近师兄。”
他面无表情的时候,昳丽的眉眼都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势很冷峻,连一袭仙气飘飘的白衣都压不住他冷傲的气质。
小二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就算被江决好声好气地哄着,还是分毫都不敢靠近。
但又看在江决掏出来的银子的份上,保持了个不近不远的距离,谨慎地盯着宋不惟。
越听江决的语气,宋不惟面色越沉,小二只觉得如芒在背,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起来,“这这,这我不知道,但他们应该都报官了,二位若是想知道可以去官府问问。”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江决将银子往前推了推,递给宋不惟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青岭这么大,除了安丰镇没有别的地方出现这妖兽了么?”
小二神奇地发现那股让他瑟瑟发抖的视线忽然平和了起来,虽然还是锲而不舍地盯着他,但这也足够让他正常说话了。
“啊我知道了!二位是想等悬赏对吧,但这传言多日,官府毕竟还没有盖章定论,旁的镇也没听说过有这妖兽,怕是等不到啊。”
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江决将银子递过去,小二诚惶诚恐地接走再没敢在旁边呆下去。
送走了旁人,江决这才开口对宋不惟说话。
“小师弟。”
“师兄。”
江决长眉蹙起,“小师弟,你可知错?”
“不惟何错之有?”
江决叩了叩桌面,语气冷下来,“他是普通人家,你作何对他这般行事,莫要说你剑没出鞘!没有人可以轻易凌驾在任何人之上,这件事你错了就是错了,不容许你任何狡辩。”
他紧紧盯着宋不惟双眼,一字一句地道:“习武,不是让你高人一等的。”
就算他是龙傲天也不行。
“他是普通人,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若是他对师兄动手呢?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师兄受伤。”
江决笑了,“他能伤我?”
宋不惟忽然说了几个字:“三年前,大师兄。”
江决倏地住声。
大师兄,他记得那次。
那次他和大师兄一起下山采买,被惯常买布的铺子主人求着收下他们儿子,一连求了很多年。那次大师兄心软让孩子再试一次,但因为着实没有习武天赋再次拒绝,被怀恨在心的主人家借着结钱刺伤了。
大家都是肉体凡胎,没有金刚不坏之身,在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一个致命的伤口就能轻而易举地夺走脆弱的生命。
江决先是找了医馆,又以最快的速度带大师兄回了山,这才保下大师兄的性命。
只是经此一役大师兄身体有恙,武功退步许多。
回忆起那段往事,江决依然感觉到当时窒息的惊恐,望着宋不惟深沉但坚定的黑眸,他顿了顿,最后偏开头,说:“随便。”
小二送上了菜,江决夹了几筷子,更偏爱宋不惟点的蒸肉。
“这是我们熬的翡翠白玉汤,请二位客官品尝。”小二端着两碗汤,讨好地笑笑,“是不要钱的。”
“你们不要钱,但我却不能不给。”
江决付钱,等人走了,转头看见对盯着汤的宋不惟,叹了口气,道:“喝吧,别苦大仇深的。我知你谨慎,但大师兄那次也是意外惹到了人,你我二人与他无冤无仇,他何故伤我?你防着可以,但绝不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误判出手,伤人性命。”
“否则我饶不了你,我还是你师兄,这点决定还是能做的。”
宋不惟抿唇,应了一声,“我知道错了,师兄别生我气了。”
我才不生气,江决在心里说,要是宋不惟还敢犯,他就状告师父,就说小师弟性格激烈还不适宜下山,让师父管教他。
“但如果有下次,我还是不会允许任何人有能靠近师兄,伤害师兄的机会。”宋不惟又开口。
江决冷哼一声,眉眼闪过一丝笑意,掀起眼皮看了眼一脸认真的宋不惟,道:“我还不用着你管,你顾好自己得了。”
让龙傲天管他,那还得了,不得管着管着给他送地府去啊。
吃了几口饭江决就吃不下去了,等着宋不惟慢条斯理品尝的时候,他观察着旁桌的客人。
他们都是往来的行商,身上或配着短刀或配着长剑,有几人甚至是焦虑地左顾右盼。
“这些饭菜不合师兄胃口么?自师兄喜爱闭关和下山游历,已经很久没有和不惟同桌而食了。”
宋不惟忽然开口,他放下筷子,隐隐低下声音。
“咱俩这不吃着呢么。”江决收回目光,催促宋不惟,“诶小师弟你别说,他家厨子有两下子,回去我问问能不能给他挖上山来。行了你也快点吃,吃完跟师兄找个人,我发现点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