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动你,只问几个问题,你只管答便是了。”
面对上了面,王晨发觉他之前的所有猜测都是错的,这人不仅没笑,甚至脸绷得比夏日贪凉的冰块还冷、还紧,从头到脚都散发着我很不好惹的气息,完全没有哥哥那么柔和!
“你不许伤害他!”
王晨叫出声,呜呜地哭了起来,他毕竟才六七岁,跟在身边的娃娃见他哭了也想跟着哭。
宋不惟皱起眉,嘴巴忽地成了蚌壳,半晌才道:“别哭了,我只是问问题,又不是吃人。”
“呜呜呜,你不能吃哥哥!”
宋不惟眼一厉,道:“你说谁哥哥!”
王晨哭得更大声了,宋不惟无法,又战胜不得几个孩子,便让其他的都走了,面前只留下了王晨一个,孤苦无依。
宋不惟用剑柄敲了敲身侧的木箱,冷冷地道:“你若再哭,我便真吃了你!”
王晨募地收声,一双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脸上泪痕尚在,配着红扑扑的小脸,硬是让宋不惟想起一个人,继而软了心肠。
语气也柔了下来。
“你叫什么?”
他吸吸鼻子,“……王晨。”
“好,王晨,我告诉你我是好人,是你那位……哥哥的师弟,我是来寻他回家的才不是吃……他的。”短短一句话被宋不惟说得,数次咬牙切齿地停下,等王晨探究地看过来,他脸上也挤不出笑容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王晨,将腰间佩剑解下给他看。
“我与师兄……哥哥乃是双剑合璧,你一观便知。”
事先说过,王晨眼睛很好,因此查过剑既不害怕了,也不哭了,高高兴兴地擦了擦眼睛,道:“你真的是哥哥师弟。”
此时宋不惟的脸便派出了用场。
只见他柔柔一笑道:“如假包换。”
“现在,你只要告诉我,哥哥的位置便好。”
……
深夜。
客栈里稀稀落落地亮着微黄的光,不远处的对面,江决不知从何处走出巷子,带着一身深秋的寒意,推开客栈的门。
冷风窜进来,熟睡的小二被惊醒,瞪大了眼睛,“客人?”
“可还有热茶?”
江决温言细语地问道。
“有的有的。”小二忙点头,“有温着的茶,客人尽管拿去。”
江决颔首,“多谢。”
提着茶壶摸着黑踏上楼梯,江决隐在黑暗里的脸闲适又放松,走到客房门前,他停住脚步。
眼前的木门如他离开前般紧锁,房内也安静得没有丝毫声息。
江决想起下午在城外瞥见的那张脸,心中一动。
想必他还没找到这里。
偌大一个崇城,长在山上,城中街巷高矮难齐,就是土生土长多年的本地百姓有时都认不出路。
没道理他第一天就能找上门来。
但那毕竟是龙傲天诶。
怀揣着对崇城的信心和一点不确定的怀疑,江决推开了门。
房间里静悄悄的。
他刚松下一口气,准备将茶壶放置案上,倏地,他的脚僵在原地。
逐渐习惯黑夜的眼睛里忽然映出一个隐隐约约的影子。
很快,江决看清楚了。
一只男人的手,按住他提着茶壶的手背,肌肤相贴的位置,刺骨的寒意从中心晕开。
喉咙微微滚动,江决缓缓抬眼,在确定那人影所在位置的同时,猛地侧身,身形之快引起周遭空气涌动!
可那人却比他还快!
顺着手背往上一蹭,反手握住江决的手腕,五指用力一拧。
竟是下了死力道!
无声的怒意蓬勃涌出,朝着江决张牙舞爪地扑来,宣告着他的愤怒,他的羞恼,江决却无意关注,一脚踹在桌角上,桌子嘭地一下飞向那人腰腹!
那人避也不避,硬生生受了一遭,仍死死地抓着江决手腕不放。
他一手扶着桌沿,两只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透过模糊的光线死死地盯着江决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