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从郑府离开时已是黄昏,他赶回白马寺又徒步来书店,听过报更,才知竟已到了戌时。
他说着,伸手从袖袋中拿出一串菩提手串,道:“忙赶路忘了时辰,我看书店后院还有亮光,所以想进来借宿一宿,待明日再将这手串送与你。”
陆萸听了他的解释,心里满满当当的欢喜和感动,但看到他疲惫不堪的双眼,又觉得他真傻。
眼中忍不住湿润,她笑道:“你大可在寺中休息好了再来的。”
曹壬闻言,执意举着摊开的右手掌,笑道:“这是我第一次辩经的时候从西域僧人手中赢来的,那时才见,便想着阿萸或许会喜欢它。”
佛珠是星月菩提手串,菩提子在灯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那是自然而又纯净无暇的美。
这样的佛珠本该是让人的心灵宁静祥和的,如今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和掌心的纹路交错在一起,却像一张网,仿佛要将陆萸的心网在那掌心中央。
她没有勇气伸出自己的手,她怕指尖会触碰到那掌心的温热,怕自己忍不住想要沉沦,所以只是怔怔看着。
曹壬见她犹豫,问:“可是不喜欢?若不喜,日后我得了更好的再送你。”
见他想要收回手掌,陆萸忙伸手快速拿起那手串,笑道:“实在太美,一时看呆了。”
今日不收,或许日后就没有机会了,这般想着,陆萸也顾不了什么清规戒律,拿起手串直接戴在手上。
光滑温润的星月菩提套在手腕上,在散落的光晕中,变得如梦如幻。
她细嫩柔软的指尖如羽毛般划过曹壬的掌心时,他的心口猝不及防的跳了一下,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瞬间萦绕心口。
他微不可查的收回手掌后,在心底默念了几句经文,那奇怪的感觉才慢慢消失。
荷花
◎只是想起心中之人就已让他如此开心◎
曹壬看起来实在疲累,陆萸明天也有一场硬仗要打,她于是让三伏带着他去隔壁房间休息去了。
隔壁和陆萸这间一样,是个带内室的套房,原本留给陆三叔休息用,只是陆显最近忙绸缎铺的事,很少来书店,房间也还没入住。
曹壬进屋后,没有继续往里走,而是留在外间,打算在矮榻上休息。
比丘在修行过程中,为了保持身体的警觉性和一醒来就可以立即坐起来修禅定,所以睡的都是简单的硬板床。
这是他向三伏解释的话语,陆萸听后,对三伏道:“随他去吧,我们不用管。”
原以为今日焦头烂额了一天,又熬夜写书签,夜里肯定好眠,可陆萸却迟迟难以入睡。
她伸手轻轻抚摸着左手腕上的菩提子,抬起来在鼻尖嗅了嗅,淡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想着他的突然到访,心口那种既开心又难过的矛盾情绪像如水的夜色紧紧包裹着自己。
他对她的好,一如既往,却无关风月。
若是以前,陆萸还未发现自己心中隐秘的情愫时,他这样的好,她只当好友相交,坦然接受,心中亦不会有更深的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