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在这柄油纸伞下,她只是他的阿萸,而他只是她的君期,没有佛门,没有世家,有的只是两只在心田上欢快奔跑着的鹿。
伞下的世界悄然而寂,俯仰间二人无声对视,哪怕天已昏暗,仍能在对方眼中寻到自己的身影。
明天那么遥远,他们此刻甘愿陷在一个须臾里,带着无人知晓的秘密,不断沉沦。
饴糖
◎他好像饴糖,好想,吃上一口◎
陆萸说:“君期和我一样,我就不怕了!”
曹壬闻之,握住伞柄的手微微收紧,那些边诵经忏悔边忍不住犯错而饱受煎熬的日日夜夜,在听到这句话时,瞬间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不再是一个人于迷雾中踽踽独行,如今有她手持心灯伫立前方,替他照亮了前行的路,让他不再惶恐不安。
“阿萸”他又忍不住轻唤了一声,声音缱绻温柔。
陆萸红着脸,看着他,轻轻应声:“我在。”
二人就这样立在伞下看着对方傻笑。
他那样凝视着她,仿佛这天地间万物除了自己皆入不了他的眼,让陆萸只想溺死在那双清澈却温柔的眼眸中。
她突然想起了幼时吃的麦芽糖,忍不住开口:“你以后只对我这样笑,可好?”
“好”曹壬笑回。
“我不想和任何人分享饴糖”陆萸道,这个时代的麦芽糖叫饴糖。
见曹壬不解,她接着道:“看到你笑,我想起幼时舍不得吃的饴糖。”
陆萸前世童年记忆里的零食少得可怜,除了爆米花,她最馋的是麦芽糖。
爆米花可以自己带玉米去炸,出点加工费就行,可麦芽糖需要出钱买,哪怕只是买一小块,拮据的奶奶仍然要犹豫很久。
每次买了麦芽糖,奶奶都会告诉她,好东西要和小伙伴分享,可她舍不得。
她总是将麦芽糖偷偷装在袋子里,然后在睡前敲一小块含在嘴里,那样就能一夜好梦。
曹壬先是一愣,然后瞬间羞红着脸:“就依你,不分给任何人。”
陆萸见状,再次“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这样纯情的少年郎呀,如何能让她不动心?
雨滴越来越大,有一滴雨珠自伞骨中心渗漏下来,落在了曹壬因笑扬起的眉眼间。
曹壬用力眨了一下眼睛,可水珠依然挂在上面不肯滚落。
陆萸踮起脚伸出手,想要替他擦去那眉间的晶莹,可看到他光滑的头顶时,才伸至他额前的手停了一瞬,最终收了回来。
她笑道:“我们进亭子里避雨吧。”
曹壬看到她白嫩如葱的手指靠近自己,心中突然有了不该有的期待。
那手指却未落在眉间,仅一瞬就快速离去,他的心里又莫名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