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个时候,她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马库斯安静的听着,没有插嘴。
他的呼吸依然平稳,但搂着妈妈的手臂,却在微微收紧。
如同一条无声缠绕的蟒蛇,每收紧一分,便将猎物的退路封死一分。
“所以……妈妈没办法让你留下来。”
罗书昀闭上了眼睛,声音苦涩得如同黄连。
“你在这儿多待几天,妈妈陪你。然后……你还是得回美国去。”
沉默。
漫长而压抑的沉默。
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在黑暗中运转。
罗书昀感觉到,身后那具滚烫的躯体,忽然有一阵极其微弱的震动。
是在抖?
还是在………
“妈妈。”
马库斯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潮湿感。
“你是不是嫌弃我?”
这句话如同一把钝刀,不是一下子扎进去,而是慢慢的割。
“嫌弃我是黑人?嫌弃我脏?嫌弃我给你丢脸?”
罗书昀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我没有………”
“你有!”马库斯的语气突然变得尖锐,如同被踩了尾巴的野兽。
“你十五年前把我丢下,就是因为嫌弃我是黑人!”
“如果我是白人,你会把我丢在美国吗?”
“如果我的皮肤跟你一样,你会把我扔给那个酒鬼吗?”
每句话都像烧红的铁针,精准的扎进了,罗书昀最愧疚的伤口里。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现自己无话可说。
因为马库斯说的……某种程度上是对的。
如果当年生下的,是一个白皮肤的混血儿,她或许会想办法带回国。
编一个收养的借口,或者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可偏偏生下来的是黑皮肤。
那么明显,那么扎眼。
一个黑皮肤的婴儿,在中国,在王家,无论怎么解释都说不通。
所以她选择了最懦弱的方?式。
丢掉。
假装他不存在。
“对不起………”
罗书昀的泪水,终于无声的涌了出来,浸湿了枕头。
“妈妈对不起你………”
马库斯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听到妈妈的道歉,尖锐的质问立刻软了下来。
搂着妈妈的手臂重新变得温柔,嘴唇在她的后颈上落下了极轻的吻。
“我不是怪你,妈妈。”
他压低声音,恢复了令人心软的委屈。
“我只是……不想被再次丢下。”
“美国那边什么都没有。没有家,没有亲人,什么都没有。”
“只有这边有妈?妈。”
罗书昀闻言,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不知道马库斯的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